＂你怎麼還沒走？＂老侯默默哭半天，突然抬起頭來這麼問我。

＂馬上。＂我爬起來就走。

＂等等！你的事，讓我考慮一下，安排安排...＂

＂謝謝叔叔...＂

如果說，我去求他，然後感受到了某種不懷好意的磕巴，我就會懷疑是他老婆在從中作梗，不過現實裡這種事基本沒有——老侯的老婆只看錢，不看事，你們男人們怎麼做事她很少管，只要把錢拿回來就行——她那個兄弟也在老侯那裡有相當重要的位置，這種人就像老人們過壽時候桌子上必須擺的那個壽桃似的，上檔次的人家這個桃是真的，真的有人頭那麼大而且能吃的桃子，只是比較貴，而且真吃的話沒什麼滋味；一般人家就直接用一個塑膠的，裡面還有LED燈，開啟之後整個桃亮晶晶毛茸茸的，比真桃子還好看——小舅子不做事只搞錢，而且他搞不了大錢，因為經銷這類事他也不會，做不了，是另一個姓董的山西人在做，所以他就是一個吉祥物，但是不經過他事情就辦不了，所以他可以身兼數職嘛——又在唐山的又在鹽城，說了好幾次想去浦東老侯不讓他去，他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收點禮的樣子，大錢都讓老董搞去了——你可以這麼理解，老董做實事，他管簽字，如果有問題的話就找他，沒問題他就吃個簽字費——老董是聰明得跟我差不多的人，所以我倆談了一倆次就把事情捋順了，每次我需要調氣還沒等我去團隊就先過去開始運作，然後我慢慢做小舅子工作，而且總能做成——小舅子志氣很小，十萬塊錢就打發了，我給他的估值一直就這個價，至於平常的吃喝玩樂那我也參加了，不能算在他頭上——

他姐弟倆其實姐姐是那個有出息的部分，但是品行的話也差不了多少，他們都屬於看到我這種人就渾身哆嗦，看到老侯那種善良的人或者是被他們抓到把柄的人就使勁折騰那類——我說的把柄不是小姑娘，這個孩子雖然是奸滑，但是她的選擇其實也是正常的甚至是科學的，因為後面老侯和他小舅子都進去了，但是侯夫人安然無恙，所以她屬於是選對了——不然呢，讓她一個蛋大的孩子去要飯嗎？我們國家已經沒有這個職業了，但凡有的，也都會被送進救濟中心...我不想說不好的地方，但是大家都不說問題就沒了嗎？救濟中心在我看來是最殘忍的一種機構，因為他裡面都是最底層的人，我說了底層的人互相壓榨比一般人狠得多，讓一個人沿街要飯他起碼不會受集體的壓榨，把他扔到一堆人裡面，你有沒有想過他為啥當時的時候不直接去呢？就是討厭人多，討厭集體，討厭管束，討厭規矩，才寧願沿街找好心人啊...他都要飯了你得不讓他要，得把他扔到一個集體裡面去，別人剛得屎都夾不斷，很幽默嗎？

我扯得有點沒邊了，你們看這個小說應該有個總體印象，就是這個作者活得還蠻容易的，什麼事都可以做成，比劃一下就有貸款，吃虧也很有限一類——其實我只是不願意說那些窩心的事，而且確確實實是過後很快我自己就消化了，也不願意記得了，我知道有，但是感覺很一般，不如寫出來的事情有意思——這是經過挑選加工的，不是真實的生活，但是我願意你們像我一樣把那些鬧心的儘量忘掉，專注於那些正能量的東西，努力克服困難創造快樂，人類文明不斷向前靠的就是積極向上的態度，而不是沉溺於悲慘的過去拔不出腿——反正我覺得我的過去挺優美的，沒啥特別悲慘的部分...

我寫老侯，其實是想傳達做事情時候那種偶發性，很多事不是我能摻和的，我的事情成不成功很可能就取決於老侯那一天的心理狀態——這個不用說，但凡我去大概就這麼個行情，我特孃的無非就是打了個掃堂腿這個女的就跟我沒完沒了，你很難說她不是故意的——但是，也難不住我，反而我總得要不是老侯的老婆跟他吵架我可能又得演戲，哭一鼻子一類，這種手段用一次就行了，第二次絕對不靈——我都不說老侯了，咱就說我生命裡第一個女人，謝菲吧，她都是，第一次淚奔的時候她特別心疼我，哪怕讓我推一下瓜也行，第二次就不管用了，只是陪你哭，等到第三第四次，除了感情豐富陪你演我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理由——

在聰明人的世界裡，一般情況下一個招式只能用一次的。

有時候我真的理解不了老侯這種人，那麼有錢，你把家裡那個黑臉女人處理一下怕啥，他不，反正就是要捱罵捱到哭鼻子才爽。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可能就是喜歡這個，因為他在這裡也表現出一種性格里的叵測，讓我想不通猜不透的，然後我求他的事也就不可能知道他會怎麼答覆...事實上，每次我去求他點事，除非賴在那裡不走哭天抹淚，你很少能得到即時的回覆，總是習慣性地要拖著你，讓你在那裡胡思亂想搞不明白...所以我也習慣了，我已經提出了請求，那麼這個事就不是我的了，而是你老侯應該考慮的問題，答覆不答覆的，說實話老子也不是很在意，反正銀行卡里放著那麼多錢，我急個屁，我進攻祝書同去——

事實上，因為在社會上和各色女性打交道太多，我多少對女性是有點成見的，覺得她們腦子太笨行為太傻完全沒有邏輯思維可言，純屬於單細胞生物——要不是老天註定了她們是最舒服的解壓工具，講真我早就把這類人從生活裡剔除出去了，和她們來往純純的就是自討苦吃，你搞不懂她們那個腦子是怎麼轉的，老侯這種老狗多少還有跡可循，女人的話純粹就是硬猜——猜老侯的想法，是因為他能讓我掙錢給我好處，猜女人想法有什麼用嗎？且不說如果被你猜中了她也不會承認，就便承認對我來說也不見得有什麼正向的反饋，反而只能讓她高興——因此上我和女人來往一般懶得猜她們的想法，都是直接上各種手段，然後像把牛羊一類的動物趕回圈裡一樣把女人趕到床上去——過去泡妞，總是在那裡猜，後面發現壓根沒啥卵用，見面就是直接動手，人家生氣我就道歉，就給她花錢，哄好了繼續，一路搞出最後成果了，非常簡單高效——但是注意昂，首年你得有錢，然後前期多鋪墊鋪墊，不然你剛叉就會被戴上銀手鐲扔進號子裡對大哥們諂笑...

但是我發誓，我沒有碰祝書同，這東西分人，我看著她有一種要是那會兒跟謝菲跑了孩子長這樣就挺好的感覺，所以我願意多跟她來往來往，汲取一些青春的氣息——這個氣息，只要我動手那就變味了，只要我就是親切地看著這幫小姑娘那就問題不大——她們的話，在我看來就是一些歡樂的牛馬，牛馬也不是一齣社會的時候就立刻變得憤懣和抑鬱的，總有一個接受摧殘的過程，總得往上爬掉下來接著爬接著掉這麼折騰多少遍以後，他望著雲端上那些人才會心理扭曲性格變態——剛開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剛進入社會，從在大學實習被當作免費勞動力使用的困境裡出來，哪怕一個月給倆千塊錢她們都能樂得鼻涕冒泡——我說一句難聽的話，直到如今省城用工差不多還是這麼個價錢，我採訪過一些保安、超市、藥店這類地方，就這麼多，飯店的話可能是三千多，因為那個活比較髒，而且的確累——我那時候賣豬肉的時候就給員工這麼多，如今十幾年過去了，貌似還是沒有什麼變化，所以真的有心掙錢你往南方走，那裡才是容易並且允許掙錢的天堂，在山西，看見你掙錢往你家門口扔垃圾的有的是，氛圍就不太好——山西人摳的呀，到現在還是當鋪思維，用的還是過去晉商銀號騙學徒那一套，讓你感恩，讓你學習，實際是為了免費使用你的勞動力——就這種環境，講真如果我是二十來歲的小年輕，我絕對不來這鬼地方，哪怕西安呢，高低是絲綢之路的起始端，那裡機會可比山西多多了，而且山西人名聲臭了大街，你還往這地方走幾個意思呢？

但是我雖然這麼想的，覺得這幾個小姑娘不長眼，沒頭腦，但是開始的時候我可沒吭氣，因為她們太歡樂了，我不忍心破壞她們之間那種窮而高興的氣氛——窮有啥大不了的，正常人都窮過，只要窮而高興我覺得就挺好，就比老侯那種富而扎心強得多——高興這個東西，我一般是沒有的，講真，我一肚子毒水，不害人那都是因為我善，而且眼光很高瞧不上一般人，不值當我害一回，哪怕就是在跟孫靜一瘋狂大動的時候我也沒覺得有啥可高興的，覺得無非就是吃了一口貴的、好的，但是這個東西不一定對你身體有益——但是我在祝書同那裡得到了某種快樂，我經常看著幾個姑娘嘰嘰喳喳說說笑笑，自己在旁邊黯然神傷——真好啊她們，平白無故就高興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