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露西，我沒法想她，也不願意想，非要夢到，非那麼在意，讓大腦去夢裡在意去吧，我還要走我現實的路，不會被這點亂七八糟的東西牽絆住的。

從事實來說，我那時候的確是非常忙，但大部分時候屬於心忙、瞎忙、無意義地忙，我知道我的忙就像瓶子裡的蒼蠅一樣是在瞎折騰，我沒有找對瓶口，也得不到多少我想要的東西，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或者是，我想顯得生命力旺盛一點？也有這個可能，反正，那時候我回去北京基本是每天早上早早起來就去了白嫖那裡和他們碰頭，看看今天的跑賬安排，然後再跑去找徐總、康總、方總他們社交一番，一天起碼見倆波人，完事以後不是酒吧就是桑拿（和年輕人去酒吧，和年老人去桑拿）娛樂一番然後就回施老闆那裡睡覺，每天都是這樣，從來不讓自己一個人待著——

北京有個特別討厭的地方就是三天五頭地就要開會，就要舉辦各種盛事，就要歡迎各國元首，然後就會封路或者戒嚴，遇到這種時候我就去天津待著，電話遙控其他事——但是就像我說的一樣，本人去和遙控完全是倆個概念，不然所有的領袖們足不出戶就把這地球上的事都決定完了——領袖們都年紀大了，沒人喜歡有事沒事就出門訪問的，在家待著多舒服，都是沒辦法，有那個政治需要，或者很多事必須親自去當面談才能談好他才會不情願地動身——連我都是，只要沒必要我就願意在一個地方待著，但是沒辦法，北京一搞活動就什麼都不能幹哪裡都不能去，遇到這樣的日子我們很可能一幫人跑到天津去玩，等戒嚴過去了再回來——那時候北京準備要開一個全國級別的大會，大概前後需要戒嚴一個月，很多街道不能走，很多場所不能開，我已經在天津呆膩了，正好和冀處長搭了一點業務，所以跑回了山西——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感覺，反正我不能長時間在天津待著，因為我總有那麼一種感覺，就是天津人太好了，太有意思，我不能在這地方吃喝嫖賭的太過分，所以我就在這地方待不住...北京就還好，因為都是天南海北的什麼人都有，而且北京本地人也總是範範兒的讓人不得勁，所以我在北京上嫖就沒有心理負擔...至於山西，講真，我就是這裡的人我跟他們客氣什麼，那不就見外了麼，大家都不上嫖誰刺激消費對吧，還嫌山西不夠窮嗎？其他地方一概沒有特殊感受，去了二話不說直奔紅浪漫而去，先給當地貢獻一波GDP...你們說我太淫蕩，我還說你們格局小呢，要不是犯法而且丟人，我就應該開一個紅浪漫做龜公去，把國內那種誣告、騙婚的不良勢頭打下來，給女性朋友們一個穩定的就業空間，讓她們不至於為了幾個錢鋌而走險玩這些下三路的招數...

扯遠了，總之這一次我是一個人返回山西的，本來白嫖也要來，因為我和冀處長談的事也涉及一部分走賬的操作，但是我還是寧願一個人跑這個長途——除了享受那種孤單，也因為我不太喜歡讓白嫖和冀處長接觸太多，你接觸接觸葉總得了，他是江湖人，冀處長可不是，他是體制人，讓他知道我和你天天上嫖他是要罵我幾句的——小查，你小子飄了，你那點生意算個屁呢你就天天紅浪漫，別事情沒做錢沒賺先把自己身體掏空了...

其實我玩得很有限的，不過基本上侯總、葉總、冀處長他們都對我說了上面那類的話，我只好誠懇地認錯、道歉，表示將嚴格地約束自己的行為，絕不掉進當代年輕人那種淫蕩汙穢的肉慾生活裡去——老侯說我（不論在哪個城市，只要老侯在我第一時間就得先去他那裡報道——以前我去了他總是要和我聊會兒生意，聊會兒婚姻，如今跟我沒多少話，見了面都是互相瞪一眼，問問做得順不順，然後就把我打發走了——正如我前面說的，我們互相討厭）可能就是單純的敲打，葉總說我可能是他在北京看見我上躥下跳覺得我要倒黴，至於冀處長說我，很可能就是單純的擔心，因為每次他說一陣就帶一句‘你還小，有的是機會，不要操之過急’...

我還小嗎？立刻就四十了大佬，不知道我能小到哪裡去...也許在他眼裡始終小吧，我也說不好，反正他聽到我講的那套貸款上億的生意邏輯就是這麼教育我的...

你說，我的那套做流水去融資擴大生產規模的邏輯，這些人聽了信不信呢？我猜他們不信，如果真信，他們應該和我合作，給我鼓勵，然後看看怎麼能從這個事裡佔點便宜——這三個大老闆就沒有一個人有這種表現的，都在說我跳得太高蹦得太歡應該控制節奏，甚至葉總當面就問我是不是想騙貸跑路...你別管我怎麼想的，你都不應該這麼說，有些事是不適合講出來的呀！

可見當時市場上的金融環境有多麼惡劣，葉總和我來往這麼多年居然懷疑我騙貸！我有那個出息嗎我就騙貸，再說，我的人品沒有壞到那個地步，我有我的打算，但是不能告訴你——侯總的話相對謹慎，他是體制裡的人，警告我這個事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如今的金融環境就沒有你這樣的小東西能貸到這麼多的可能，所以你儘管去比劃吧，別把他拉下水就行；至於冀處長，他這是頭一次聽到我這套邏輯，驚得目瞪口呆——

＂你知道上億的錢是什麼概念嗎？立刻會招致殺身之禍！你在北京發天然氣不是好好的嗎？一步一步往上做啊小查，要那麼多錢幹嘛？這種東西把握不住很危險的...＂

所以我還得給他解釋，安慰他這個花活也不是肯定就能做成，只是一次擴大生產規模的嘗試，現在我每個月開支太大根本平不了賬，又不願意跟亂碼七糟的人做生意，只能自己想辦法做大蛋糕了...

金融市場，能源市場，甚至包括物流市場，每天絡繹不絕都有人找我談合作，開始的時候我還認真接待他們，仔細問問有沒有合作的可能，後面我就心涼了——認真地講，方總讓我對接侯總然後他想做中間商那次就嚴重傷害了我對這幫人的信任——你別看方總身家無數，但是他做生意一概都想白嫖，如果讓他投錢付保證金做現金生意，他最多一次做一千噸合同，也就是六百多萬，這就是他的上限了——他是有錢，但是他還不完全有錢，屬於是賬目上、資產上、明面上有錢，實際現金流少得一批，我那裡一個月走過的錢都夠他跑銀行金融四處借，還借不到那麼多——哪有那麼多錢可以拿出來做生意，都在各個地方壓著不動，比如方總在陝西買了個站臺，比如他在南四環買了幾套房產，按理說他是有錢人，但是真用錢的時候連幾千萬都好好拿不出來——這還是貨真價實的有錢人，他真有這麼多，只是變現相對不方便，那你猜猜我前面說的那些從各種渠道打聽以後跑到我這裡談生意的人有幾個有方總的資產呢？一百個裡有一倆個人確實有這麼多錢，但是這一倆個人也需要透過一些金融手段把資產變現才能和我做生意，而這個事他們其實不想做——只要變現，銀行就會吃抽點，這就會影響他的資產估值，影響他掙錢，所以他們最終就會想方設法地找一些金融公司、托盤公司做擔保過來和我談——事實上，能談到這一步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像方總那樣想白嫖的——你別想了，我一看有第三方就知道你特孃的壓根沒錢，別裝了，回家上嫖去吧，還是開個包間都捨不得花一千點個熱場舞那種消費，誰還不知道誰呢談什麼生意，咱倆直接上嫖去可能還更合適，你花不起我請你也行，反正我天天都要去，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的，這都不是事，省得你白來一趟——所以後面這類人就讓小崔雞總他們接待去了，我自己很少搭理這些跑江湖的人——你要是真有錢，像施老闆一樣把幾千萬二話不說懟我賬戶裡，我就服你是英雄好漢，給你一個折扣價，但是，這種人很少——有錢人吧，既不像我以前以為的那麼多，也不像我後面感受到的那麼少，反正讓他們多出錢很難，讓他們找幾個流氓開車撞死你很容易，是有點危險性的，但也不多——

我前面說過，我對冀處長的敬佩那是猶如黃河氾濫的，嚴格來說他不是咱們傳統意義上的那種有錢人，起碼他沒有侯總葉總那麼多的現金和資產，但是他肯定不缺錢，神奇的是他也不缺德，這樣的人是越來越少見了——如果說我對他的尊敬肯定有一部分是來自於他幫了我很多忙，更多的可能還是來自於他的私德無可指摘，如果有的選，做男人能做到他那個份兒上就是我的理想了——可惜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