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我的話，他臉上多少有點不好看，說實話，我這人不喜歡為難別人的，搞到現在這樣也不是我的本意，所以...

＂這樣吧，這趟我和你回北京，去醫院複查一下，然後...唉...＂

＂你是不是跟別人又籤合同了？＂他突然問我。

＂沒有，壓根不夠賣的籤什麼合同...＂

＂我和你續一萬噸合同怎麼樣？＂

＂再說吧。＂

所以我告訴你，這個世上笨人其實不多，施老闆肯定也跟我一樣做過類似的思考，他在忽悠我，就像我在忽悠他一樣——人還不就是互相忽悠，互相曖昧，互相假裝不知道對方的小心思湊合著把事情辦了，反正我不太跟那種怎麼都說不明白話的太軸的人來往，或者乾脆就不跟他起不必要的衝突——地位越低這種人越多，就是無法溝通這類人——你想和我籤合同，我還不願意呢，你以為一萬噸天然氣那麼容易就低價搞出來嗎？我和你籤合同是還你人情，是我沒有地方賣，不能賣得更貴嗎？沒有感情因素的話，你施老闆對我來說也和一個平常人無異，不要總是高高在上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施捨給我一萬噸合同唄？我特媽的不得沒日沒夜操作才能給你發運？怎麼，我是天生就是用來給你創造低買高賣條件的打工人唄？你也真是不懂我...

我記得年輕的時候，帶著米娜去找眼鏡玩，那時候我還沒有開始四處找女人，他們幾個要一起去上嫖錢不夠跟我要，我不給，然後眼鏡罵我是‘喂不熟的狗’...因為太熟了實在沒法和他翻臉，不然我就應該揍他一頓——想和我熟，你的方法壓根也就不對，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你上嫖跟我拿錢，我怎麼可能給你，等我單身了再要啊笨！我如果單身的話，很可能還會跟你一起‘同去同去’呢！

所以，情景不同，需要不同的熟的方式，人要因地制宜，你那合同雖然大，看著幾千萬幾千萬的挺多，你有沒有想過我特孃的從中壓根也賺不到幾個錢，你真以為我很喜歡這麼做生意嗎？給你的純屬於友情價，跟你籤合同是因為你對我很好，可沒有其他原因，所以這是你想續就能續的嗎？開你的酒店去吧...

所以人都是從自己的位置出發想事情的，我又想起屢次三番施老闆和我來往時候那種莫名其妙的淡淡的笑意，就是那種看到別人把芝麻醬倒小火鍋裡非說他就喜歡這麼吃的笑意，也讓我特別不舒服——有什麼好笑的？不就是你比我有錢，你比我潔身自好，你比我多一點可利用的關係，大哥，蛋上挨一腳，肚子上被攮一刀，大夥感覺到的痛楚是一樣的，沒必要老是像看到第一次上工的外賣小哥連導航地圖都不會看那樣浪笑，這人生誰過得比較有趣還很難說...

當然，我這屬於是恨烏及烏地破防了，一回北京我就覺得超級煩躁，看誰都不順眼，其實這和施老闆沒關係，正常情況哪怕我有點難處我也不會吭聲的，就衝他老是給我當僚機幫我泡妞，帶著我去高爾夫俱樂部想把我帶進上流社會，我也不應該對他有什麼不端的想法...也許在他們看來，外面彩旗飄飄是正常的，但是家裡紅旗傾倒那就屬於愚蠢了，畢竟我和他的關係說到頭是龍貓給我的，而我和龍貓其實已經斷掉了，接著利用施老闆總讓我覺得有點不祥——這就跟已經分手了還每天揣著前女友送的頭髮一類的東西捨不得扔掉一樣，總覺得對我的前程有害...其實她給我的這些關係的話，我覺得的確是沒帶來什麼大用處，反而十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