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美宵是一個極度離譜的女人,E杯,紫紅色,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據她說她絕不說謊絕不隱瞞,我不信,就問她啥顏色,她就直勾勾告訴我了,甚至還發來了一個抵近拍的照片——外人看不出那是什麼,但是我心裡有數——其實羊雅芝也差不多是這個造型,她也不對我撒謊,這個主要是因為我也不會去問那些需要她撒謊的問題,但是我在她眼裡和在華美宵的眼裡不太一樣——起碼華美宵壓根不在意你有錢沒錢,她已經超越了這個審美趣味,羊雅芝是挺在意的,她最常和我說的一句話就是‘你們有錢人的生活我理解不了’——我這人你懂的,經常沉溺在自己的想法裡,很少在意別人是怎麼看我的,她這麼對我吹吹捧捧就讓我很不舒服——我有錢沒錢自己心裡有數,不但沒有,甚至還有一屁股饑荒,單論資產我的情況還不如她呢,而且我也這麼告訴她了,我和她的分別只在於我可調動的錢稍微多一點,但是她不信,或者說她不懂——
"能調動錢就是能力了不是嗎?只要隨時都可以調動,那欠債和有錢有什麼分別呢?"
我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從她的視角的確是沒啥分別,但是從我的視角其實是不一樣的——但是我馬上就知道該怎麼說了——
"你這麼想,如果我是你丈夫,我的債需要你一起還,你就知道欠債和有錢到底是什麼分別了..."
"只要在做事,在努力,欠點債也沒什麼..."她那時和我說...
這個觀念就特別離譜,這玩意我熟,從那時候脫離老侯出來幹活我就一直在欠債創業,說實話,我壓根沒有足夠的能力幹這個事,所以我的債越滾越多,看上去一副永遠都還不清的樣子——注意,之所以能維持住,是因為我一直在默默地巴結一些成功人士,偶爾能從他們那裡得利,不然我很可能已經塌鍋了——我的運氣好得離譜,低位買房高位賣,趕上別人做大生意給點零碎甜頭,一急眼就回去找老侯賦能,他還每次都能讓我沾光,朋友給介紹一點棘手的活也從來沒讓我白乾,雖然有點代價但是終歸是拿到了錢,就這,也只能維持一個暫時性的欠而不倒——對我來說,欠多少錢那終歸是一個數字,都是我一個人的鍋,但是正常人其實是不能這麼走鋼絲的——正常人都有家庭,都有公職,都有需要他承擔的責任,所以正常人不應該有這種‘只要在做事負債也無所謂’的想法,膽大妄為地認為自己與眾不同,能成就一番大事業——起碼你得比我強一百倍,像我一樣膽大,跟我一樣好運,有那種只要不死就是勝利的覺悟,而且隨時準備硬搶,逼急了直接就是硬幹,你得有這個能力和意識,還有比我強一百倍的渠道可以操作,我覺得創業才有成功的可能——但是這樣的條件我自己都覺得太苛刻,我也沒見過現實生活裡有這樣的人,所以聽到羊雅芝說這種話就覺得特別不可理喻——我沒法給她說她這個話就是錯的,因為哪怕我把邏輯給她捋清,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命運會比我差——大姐,命運對你的好都是你犧牲很多東西才能得到一倆次的垂青的,你的命不會比我強,因為你沒我兇狠,也沒我聰明,也談不上有什麼可犧牲的東西,所以你只會比我更差,然後你就那麼執拗地相信你做事能成功...姐姐喲,找一個富士康去打螺絲,忍受一點經理的性騷擾,頂多給他叉一下你的雷,每個月掙它八九千,加加班搞它一萬不香嗎?幹嘛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創業什麼的鬼話,你連我這個欠而不倒隔三差五還能假大方猛花一頓的狀態都維持不住的...
"嗯,怎麼想怎麼做那都是人生體驗,只要不損傷到家人朋友,我覺得都無所謂——我送你個東西吧,我想想,送你一條金鍊子吧,這玩意保值升值,將來你不想要了還能去賣錢——走!找個賣金子的地方!"
我跟她沒什麼好說的,越是生活艱辛,越想飛黃騰達,這沒什麼錯,只是人生的不同階段產生的不同念想罷了,我只能祝願她實施這個想法的時候少拉點飢荒,最好不要做抵押類的貸款——但是後面發生的事證明她還是幹了糊塗事,她和從小長大的老公倆家湊錢給他們買了婚房,結果老公把這套婚房和他老家爹媽的房子都抵押了拿去創業,貌似是做什麼動畫一類的設計去了,我上次和她聯絡已經撐不住了,又在想辦法說通她的父母抵押掉他們的房子...別的不說,現在的房子不值錢的,特別是農村房子,哪怕按七成給你拿扔進去三二十萬有什麼卵用呢,何況銀行現在都不一定收...照我看他倆口子還不如直接去網際網路上擼網貸,雖然沒多少起碼不至於到時候做塌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再往後,我一直挺憂心她這個事到底發展到了哪一步,但是她後面基本就不回我資訊,我也就和她失聯了...我不知道她最後過得怎麼樣,以我來說當然是希望她能好一點,畢竟好不容易結了婚生了孩子,已經勝過了很多人,再搞砸多少有點可惜...不知道了,這也不是我能操心的了,畢竟她還有個丈夫,這個鍋自然有他揹著,還是那句話,苦了那個雖然醜但是未必長不開的小姑娘,有一對上進心這麼強的父母——這年頭,父母上進心一強,孩子就容易吃苦頭——說實話,我要是那個丈夫,直接破罐子破摔再生它三五個,反正已然這樣了我就不信還能餓死那個孩子不成?萬一這些孩子長大了能有一個有出息的,也算是絕地翻盤不是嗎?苦的就是聽羊雅芝說,她剖了這一個,搞得滿肚子都是妊娠紋,小荷的尖尖角也變得黢黑,再也不要生下一個了,連這個都疼不過來...你小子沒見識,反正已經黢黑都是紋了,再生十個無非也就是黑,也就是紋,總比一棵樹上...
算了,不說難聽的話了,她還是太笨。
羊雅芝是湖南人,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在深圳打工,在一個什麼電子廠裡和一堆老鄉上班,也就下班早的時候直播一小會,結果就被我抓到——那時候她的尖尖角是...白色的,就很離譜,我就沒見過白色的,然後她給我發照片我都不信,懷疑她在網上盜圖,親自去看了,還真是——而且我認識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妊娠紋這類東西,我認識了那麼多女人就沒有一個有這玩意的,但凡有,我是絕對要提上褲子掉頭走人的——刀口,妊娠紋,我不能看這類東西,看了就會萎掉,生理心理雙重軟塌塌...除了我的老婆(雖然我這輩子不會有這個東西,但是可以想象一下),我沒法和有這玩意的其他隨便誰發生關係,因為這是別人留下的刻印,我不跟二手到這個地步的人做那個事的...
羊雅芝,華美宵,這都是好姑娘,也是神奇,你說網際網路上沒有好姑娘吧,其實還是有的,但是你要說有,也就那樣——如果是那種看到別人長得漂亮就不顧一切撲上去,你是很可能撲到一個不美顏都不及格的女人的。這些姑娘都是我認真觀察過,經過了一些交流,覺得還挺有趣,真的挺好奇這類奇葩才去接觸的——去的時候也沒通知,想的就是到時候看心情,然後那時候趕上過年,同學朋友那邊也不好去,就試試能不能聯絡她們出來聊聊,是可以的,就這樣產生了接觸——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吧,說實話,仔細一想,後面我很少能接觸到那種過得特別瀟灑愜意讓我覺得羨慕的女生,大多數人都是過得特別不滿,因為很累,而且還得不到她覺得合理的回報——華美宵當小學老師,在杭州哎,這是一個對公務員和事業單位甚至工廠打螺絲的人都十分友好的城市,每天忙得屁股冒煙,每個月也就拿六七千千工資,加上那些保險補助的話剛剛夠生活——
"就當為自己的老年打工了,雖然沒賺到錢,但是起碼五險一金交得夠,不用為以後操太多心了。"那時候華美宵有點自嘲地這麼跟我說,我覺得挺好,因為就一份工作來說,就她自己的心態和工作的耦合度來說,其實她已經算是生活的佼佼者了——類似羊雅芝那種大專畢業的孩子,也考不了公務員事業單位,跑去電子廠上班,被老鄉和領導雙重騷擾,最後也不過拿七八千,而且沒有保險公積金,這才是扎心——起碼如果有公積金的話,她買房的時候成本沒那麼高,抵押的時候也就能拿到更多的錢,給電子廠打工掙的那點血汗錢其實大部分時候留不到下個月——你別看電子廠,裡面的黃毛姑娘精神小夥消費可不低,大家起碼都想吃好喝好,對得起自己的辛苦,既然一個人做不到、負擔不起,那就一起咯,輪流做莊,直到把所有人的錢都花光為止——深圳這個地方吃飯像上海一樣貴,掙錢像越南一樣難,每天晚上下班搓一頓就把所有人的工資花光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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