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吧,只要他(她)閒著沒事就會產生各種臆想,這玩意我有經驗啊,我不就是幹一段時間活就要專門休息一段時間用來胡思亂想寫東西,在沒有具體的規劃以前我可能會一直鑽在家裡深宅。在我看來,思想和感情活動也是作為一個合格的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跟人的社會活動同樣重要,而且更需要嚴格管理——你在現實裡殺人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但是想一想不要緊,而從感情上恨一個人恨得牙癢癢也不要緊,因此上後面這倆種發作起來就會格外嚴重。我不知道你們,反正我這輩子聽類似‘我非整死你不可’這類話聽得那是太多了,我猜不下一百個人曾經或者一直想著整死我,不下一千個人有過想整死我的感覺,但是現實裡真正動手做的很少——不是沒有,很少,因為這個沒出息的年代有這個膽量而且真有條件實施的人鳳毛麟角。所以你就能看出來,思想、感情上面犯罪的機率比行為上要頻繁、惡毒得多,神奇的是對思想、感情上面的管理相對來講反而比行為犯罪要鬆懈得多,這是我不能理解的治理效能——咱就是說,形而上的東西完全不管唄?那形式上的犯罪是哪裡來的?不就是某些危險的思想或者極端的感情造成了別人開著坦克三百衝進暴走團這類事嗎?有人會說這是極端案例,是嗎?你意思這種事還是太少了是麼?
我不是研究犯罪的,這些東西只是我觀察小柔得出來的一點思考,說實話,我又不去暴走,也絕不會哪裡人多往哪鑽,別人想開車撞我很難,所以不關我的事——但是小柔給了我一些很重要的啟發,其中一點就是思想感情格外需要管理,不然她一定要惹是生非,而且,如果是她那種人的話,幹壞事的時候基本是一點後果都不考慮的。
其實我和小柔來往的時候並不太清楚她的能量,只是單純因為她的手長得太好看了才願意跟她來往一番——你知道小柔把跟我來往看作什麼嗎?我估計應該類似於微服私訪,她壓根就是來玩的,看看社會底層這些人到底成天是怎麼生活的。起先我不知道她很有錢,她開著一輛寶馬跑來飯店的時候我覺得也就一般,因為人不可能對自己沒興趣的東西有什麼準確的判斷——這個事特別神奇的地方是,開寶馬的姑娘特別容易囂張跋扈,小柔大概就是那個樣子——她興高采烈地來,可以理解地被人抓了屁股,找我告狀我就給了那個大哥倆嘴巴把他趕出去,你猜小柔跟在後面在幹啥?
"追出去打他啊!往死裡打!他佔我便宜,你快追啊你,他跑了!"
"嘖,他是抓了你屁股,你實在氣不過就報叔叔拘他幾天,我沒有執法權啊,我只是見義勇為打抱不平的好市民,你別攛掇我犯罪好吧..."
你記得我說過,我這人最討厭看戲的人,別人越攛掇我越不會給他看,本來吧,追出去再給大哥屁股上踢倆腳也不是不行,但是她一催我我就不動了——過去不是現在,這種小事一般叫叔叔來頂死也就是道歉罰款拘留幾天,而且叔叔們第一反應肯定是想讓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是他們處理所有案件的基本行為準則,以消解為基本原則——這是對的,因為把事情搞大隻會給大家帶來不便,所以如果你是那種第一反應就是要把事情搞大的人,在哪都不會受人待見。後面我在龍貓家陽臺上健身,因為出汗太厲害就只穿了一個褲衩跟那裡框框跑步,結果對面樓女鄰居報叔叔說我穿得太少是個暴露狂,還麻煩叔叔跑過來一趟——這玩意不關你的事,我在自己家,哦不,是龍貓家,哪怕我露出枯藤掛銅鈴在那跑步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大不了我把陽臺窗簾拉上就是了——但是因為驚動了叔叔,人家多少要查證一下我和房主到底什麼關係,我是不是她豢養的男模什麼的,所以就把龍貓叫了回來。她這一回來不要緊,嫌棄我不據理力爭,嗷嗷跟那個傻批女的叫喚,結果三個人去了派出所搞到晚上倆點多大家都累了才算完...
我就是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傻批多了,你要是跟每一個傻批都那麼分寸不讓,那你會活得非常累——我呢,我不想太累,無傷大雅不傷筋動骨的事我就儘量一扭腰讓過去了,特別是想搞事情的是女人,我都會格外再讓三分。為什麼?因為她們蠢,因為她們閒,因為她們不知死活唄——但是女人碰女人那可真就是火星撞地球,龍貓就非給我主持這個不必要的正義不可,下午三點多耗到晚上倆三點,開心了...
所以單從這方面看,就是說小事化大大事化殺這一樣上,龍貓和小柔其實是一模一樣的,而且她倆有很多共同點——有錢,有閒,有點智慧,感情豐富,從來不吃虧,不論什麼事都想跟人爭強鬥勝——不同的可能就是小柔沒有完整的世界觀,龍貓是有的,換句話說,小柔做事情全靠脾氣推動,龍貓則是有完整的思想架構——
"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這種老好人,總是覺得無所謂就把事情讓過去,我們這個社會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你的權利你憑什麼說不要就不要?你問過我了嗎?我最恨你的就是這個無所謂的樣子,你有沒有原則有沒有黨性的(她是黨員,比較容易拿這個說事)?我告訴你!構建和諧社會就是要從你我開始,我不允許你放棄自己的任何一項權利!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行!你出去社會上願幹什麼幹什麼,但是回來家裡不行!在家還能讓別人欺負了?你給我把腰挺得直直的!今天這個事分不出來對錯那咱們就沒完..."
其實這個事有一個特別重要的點是,如果你想找一個原則性那麼強的人,你應該找個年輕一點故事少點而且閒工夫特別多的小後生,我這樣的老司機哪有什麼原則黨性,歲月把它們打磨得相當溫和隱蔽了——何況,我又不是黨員你幹嘛用那個標準要求我——我的真實想法沒法跟她說,因為她會覺得我在攻擊她——其實,她的攻擊性不過是因為人生過得太平庸產生出來的副產品罷了,只是她想在別人面前展示自己優越感的一種工具,說白了跟化妝、美容、精緻的頭髮、昂貴的衣服其實是一類東西——對她的現實生活沒有一點好處,而且往往還有壞處,這類東西不值一駁,而且我也不能駁,會動搖她的三觀,主要是,搞得她不高興我又得有很長時間沒法跟她玩了——跟她犟嘴得等我玩膩了再說...
龍貓有那個威力,能讓我好不容易閒下來一天陪著她耗在派出所,小柔可沒有——她讓我追出去揍那個大哥,我訕笑了一下就繼續去忙我的事了。下午下班我一般都要回家洗個澡睡會覺的,因為她我就沒法回去,得陪她去喝咖啡...也行吧,反正咖啡和睡眠我總得有一樣的,不然晚上幹活的時候沒精神...
整個下午小柔都在唸叨被人抓的事,我呢,覺得我和她的交情還沒到了還嘴的地步,所以就由她說去,自己默默喝咖啡...我記得,過去的時候我才是那種別人放個屁我就暴跳如雷那種人,如今反而是我無所謂別人動不動就暴跳如雷了,還是因為我不太在意吧——如果別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抓謝菲米娜,那我肯定是要見點血才能作罷的,但是我高度懷疑就是小柔那種興高采烈的姿態容易招來這種鹹豬手...你懂的,她不知道現實生活或者說底層生活是什麼樣子,所以進來一次老是喜笑顏開的,難免就會被人誤會她比較輕浮,所以過去寫選單的中間就被人家抓了屁股...難受,我都沒抓...
"...我氣的不是說被人抓一把,我生氣的是你的態度,別人侵犯我,你怎麼一點都不生氣?我在你的地盤被人侮辱,你很有面子嗎?"她還在那裡喋喋不休,搞得我多少有點煩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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