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墟天光破曉,生魂溫息漫遍四野,四人倚在墟門旁喘息,魂體的灼痛尚未褪去,卻被劫後餘生的安寧裹住。
守念印上胎影與阿念依偎輕眠,左眼純白、右眼淡青,呼吸勻淨,再無半分戾意;生魂泉澄澈如鏡,金白微光浮在泉面,純白花苞垂在枝間,風過便落細碎柔光,連空氣裡都只剩草木清淺與生魂暖意。
艾拉掌心貼著守念印,指尖觸到的溫軟真實可觸,腕間再無胎影灼痛,眉心生魂護念印瑩白溫潤,將最後一絲戾氣隔絕在外。李乘風攬著她肩頭,青光劍歸鞘,道心蓮微光在丹田緩緩流轉,玄玉青白微光輕繞四人魂體,修補裂痕,冷月骨婚裙粉白柔光漫開,骨鏈垂落,不再有半分緊繃。
“總算……鎮住了。”冷月垂眸看著指尖消散的魂血,聲音輕得像風,“古戾殘根碎盡,地底戾脈也該沉寂了。”
玄玉頷首,魂體目光掃過殘墟每一寸土地,青白微光探入地面,卻在觸及地底深處時,極輕地頓了一瞬,“地脈安穩,生魂歸序,往後只需守著墟門,護著真念,便不會再出禍端。”
艾拉笑了,垂眸看向掌心依偎的兩道虛影,阿念似是察覺,純白小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掌心,軟聲細語落在魂海:“姐姐,以後都安穩了。”
胎影也動了動,小小的身子蹭了蹭阿念,右眼淡青光極柔地閃了閃,再無半分冷戾。
四人相視一笑,疲憊漫上來,便靠著墟門閉目調息,生魂微光裹著他們,天地間一片靜好,彷彿方才戾種滔天、墟門將裂的浩劫,只是一場驚魂的夢。
可他們都忘了,浩劫過後,最沉的暗,從不在天光之下,而在無人窺見的地底深處。
殘墟最底,上古骨墟殘脈盤結如骨藤,黑褐色地脈紋路蜿蜒,像無數枯骨纏在一起,冰冷、死寂,透著萬年不化的陰寒。
那滴墜落地脈的黑紅戾血,正緩緩沉在殘脈核心,血珠不大,卻凝著古戾最本源的殘息、初代守墟者未散的悔念,還有生戾之根崩碎時,漏亡的最後一縷胎魂。
地脈陰寒之氣源源不斷裹向戾血,血珠表面泛起細密的骨紋,紋路與守念印上胎影一模一樣,卻通體漆黑,沒有半分光亮。血珠裡的極淡胎影緩緩睜開眼,沒有眼白,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倒映著地底無盡的暗。
方才天光漫過殘墟時,胎影在守念印上那極輕的一顫,不是安寧,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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