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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雲雷電_慘之下,想用激將法(1)

城西那座廢土地廟地廟,蛛網蒙塵的神龕後忽然亮起一點幽綠燭火。王三架著半邊臉腫成紫茄色的鐵嘴先生,踉蹌著撞開破門,帶起的陰風捲得燭火直打晃。

神龕上坐著個穿黑袍的枯瘦男人,指尖正捻著烏木烏木錢,聞言眼皮都沒抬:“廢物。”

鐵嘴先生“噗通”跪下,額頭磕得青磚邦邦響:“師兄!那姓蘇的邪門得很!他那串黃豆,分明是北斗星鬥星力,晨露引的是天清之氣,硃砂點的是正陽之煞,根本不是尋常術士能擺弄的路數!”他捂著嘴角,血沫子從指縫漏出來,“尤其那本《宅經》,翻頁時帶的草木氣,竟能壓得我心口發悶——他不是在用術,是在借天地的勢啊!”

王三在旁急得跳腳,褲腳還沾著泥點子:“師兄您是不知道,那蘇家丫頭生得跟畫裡似的,眼波流轉時帶著股清氣,一看就是純陰之體!要是能弄來採陰補陽,咱們師兄弟的修為定能大增!哪料姓蘇的看著文弱,出手比誰都狠,那藍印花布裹桃木釘的時候,我隔著半條街都覺得頭皮發麻,像是被天雷盯上了!”

黑袍人終於抬眼,燭火映著他瞳孔裡一點寒芒:“七星破煞板藍根藍根染布,糯米鎮魂……倒是把尋常物用出了天地正氣。”他忽然低笑一聲,指縫裡的烏木錢轉得更快,“家父留下的《宅經》?我倒要瞧瞧,是哪路傳承,敢擋我的路。”

他從神龕後摸出個黑陶小甕,揭開時一股腥甜氣漫開來,甕底沉著團蠕動的灰黑色東西,細看竟是無數細小的蛆蟲。“去,把這‘腐心蠱’摻進蘇家布莊的染缸裡。板藍根性涼又如何?這蠱蟲專食草木精元,我倒要看看,他那天地氣場,經不經得起根爛。”

王三眼睛一亮,又想起什麼,縮了縮脖子:“那蘇家丫頭……”

黑袍人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抹陰惻惻的笑:“等她家裡的生氣被蠱蟲啃光,成了浮萍浮萍,再去收網不遲。純陰之體沾了腐氣,採補起來才更有滋味。”他將烏木錢拍在桌上,“三日後月圓,我親自去會會這位蘇公子。”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照得神龕上那尊缺了頭的土地公石像,彷彿也咧開嘴在笑。破廟外的風捲著殘雨掠過,竟帶起一陣孩童般的細碎笑聲,聽得王三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三日後雨夜,瓢潑大雨砸得青瓦噼啪作響,蘇家布莊的門板剛閂緊,院牆外突然傳來老樹被雷劈中般的悶響。

蘇文瑾正對著《宅經》批註,指尖剛點到“坤位忌陰木”一句,簷下的燈籠突然“滋啦”爆出團火星,昏黃的光暈在雨霧裡晃了晃,滅了。文瑤剛端來的熱茶,杯壁竟凝出層冰碴,寒氣順著桌面爬過來,帶著股陰惻惻的冷意。

“來了。”蘇文瑾合上書卷,案頭的七星豆串劇烈顫動,黃豆上的硃砂點在油燈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姜山不知何時立在廊下,玄色短打早被雨水浸透,手裡緊攥著塊龜甲——那龜甲邊緣帶著火燒的焦痕,裂紋裡嵌著些暗紅的印記,正是當年圓明園那場大火裡遺存的物件。“西南角的積水在打轉。”他話音剛落,龜甲突然發燙,裂紋中透出微光,“腐心蠱在啃噬地氣,這雨裡裹著屍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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