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踏入敵營的剎那,夜幕被染成詭異的絳紫色。他周身雷霆如活物般翻湧,每一道電光都纏繞著濃稠的殺意。記憶裡妻子自爆神魂時那刺目的白光,與此刻他眼底燃燒的怒火交疊,徹底碾碎了最後一絲理智。
“李硯之!”他的怒吼震碎方圓十里的空氣,雷霆戰戟揮出的瞬間,大地轟然開裂。蟄伏多年的力量在瘋狂中徹底覺醒,那些原本被壓制的神雷本源,如決堤的洪水衝破枷鎖。天空中雷雲翻湧,萬千道閃電垂落,將整片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李硯之的笑聲從繚繞的黑霧中傳來:“梁平,你以為憑一腔怒火就能報仇?”話音未落,無數淬毒符文箭矢破空而至。梁平卻不閃不避,任由箭矢穿透皮肉——傷口處溢位的鮮血尚未落地,便被沸騰的雷光蒸發殆盡。他仰頭痛笑,笑聲中帶著癲狂與解脫:“今日,我便是神雷本身!”
隨著這聲嘶吼,天地間的雷元素開始瘋狂匯聚。梁平的銀髮盡數化作流動的電光,背後浮現出百米高的雷神虛影。被封印的神雷之主印記在他眉心亮起,當年妻子為保護他而強行壓制的力量,此刻如火山噴發般宣洩而出。
“神雷降世!”
九道通天雷柱轟然砸落,所過之處,玄鐵城牆熔成鐵水,幽冥毒霧灰飛煙滅。那些曾參與圍剿的巫師在雷光中發出淒厲慘叫,他們的身體被雷火灼燒,魂魄也被神力絞碎。李硯之的臉色終於劇變,他倉促祭出的防禦結界在神雷之下如同薄紙,瞬間被撕碎。
梁平手持戰戟,一步一步走向癱倒在地的仇敵。雷光在他腳下凝聚成鎖鏈,將試圖逃竄的敵人盡數束縛。“你奪走了她的一切,”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雷霆戰戟抵住李硯之咽喉,“現在,該還債了。”
當最後一道雷光消散,戰場已化作焦土。梁平站在廢墟中央,身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望著天空中漸漸消散的雷雲,終於找回了一絲清明。神雷之主歸位的力量還在體內沸騰,但此刻他知道,自己不僅是為復仇而戰——更是為了守護那些如妻子一般,用生命換來希望的人。
梁平的瞳孔在魔氣氤氳中劇烈震顫,耳畔魔主的嗤笑如毒蛇吐信般鑽入骨髓。洞壁上流淌的暗紅符文突然詭異地扭曲,拼湊出塵封多年的畫面——妻子蒼白的面容浸在血泊裡,魔主枯槁的手正將一縷黑霧注入她隆起的腹部。
“當年她拼死護住的孽種,不過是本座埋下的魔種容器。”魔主黑袍下伸出的觸手纏繞著幽綠磷火,洞頂垂落的鐘乳石竟滲出墨色血淚,“你以為憑一介凡人之軀,能誕下身負上古血脈的子嗣?”
雷霆在梁平周身炸響,卻在觸及洞壁符文的瞬間湮滅成星點。他想起小虎子每次動用力量時眼底閃過的妖異猩紅,想起兒子昏迷時眉心若隱若現的魔紋——此刻那些畫面與眼前血紋重疊,刺得他呼吸停滯。記憶如破碎的鏡面重新拼接:新婚夜妻子欲言又止的眼神,懷孕時反常的嗜睡,還有她臨終前攥著他的手,那聲未盡的嘆息。
“不可能......”梁平的聲音混著雷光的嗡鳴,卻虛弱得像風中殘燭。他踉蹌著扶住刻滿符文的石柱,指腹擦過冰涼的紋路,突然摸到某處凹陷——那裡竟嵌著半枚嬰兒腳印,與小虎子出生時他親手拓下的印記分毫不差。
魔主的笑聲震得洞頂碎石如雨墜落:“她明知胎兒被種下魔種,卻甘願用命護他周全。你以為她自爆神魂只是為了保你兒子?”磷火暴漲的剎那,壁畫上白衣女子的面容與妻子的模樣重疊,她垂落的指尖正對著襁褓中的嬰兒,嘴角帶著解脫般的笑意,“她是要用最後的神力,將魔種封印在你血脈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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