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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雲雷電_背後的陰謀(1)

秋分那日,渡心齋的銅鈴幾乎要被搖斷。阿綾抱著新烤的桂花糕跨進門檻,若棠舉著剛摘的金菊跟在身後,兩人齊聲喚著"梁先生"的聲音甜得發膩。青蘅攥著抹布的手驟然收緊,把案頭的龜甲羅盤擦得鋥亮,鏡面映出梁平起身相迎時嘴角的淺笑。

"梁先生快嚐嚐,這是照著你說的'巽位宜食辛'做的!"阿綾將點心推到梁平面前,袖口掃落青蘅今早新插的木樨。新來的學徒小荷氣鼓鼓地收拾花瓣,偷偷朝青蘅使眼色——自從姐妹倆每週六準時"討教風水",青蘅已打翻三個茶盞、扯斷兩串五帝錢了。

"梁先生,我臥室新擺的文昌塔總覺得不對勁..."若棠托腮望著梁平畫卦象,耳墜晃得人眼花。青蘅突然用力推開窗,驚得簷下風鈴亂響:"想學風水先背熟《八宅明鏡》,別耽誤梁先生看診!"話音未落,阿綾已掏出抄滿筆記的絹帕:"我們早背會了,還按生旺位重擺了梳妝檯呢!"

暮色漸濃時,小荷氣呼呼地摔了算盤:"這哪是學風水,分明是來搶人!"她指著後院,梁平正手把手教姐妹倆辨認羅盤方位,若棠的髮絲幾乎要掃到他手背。青蘅默不作聲地往八卦爐裡添炭,火苗突然竄起,將她泛紅的眼眶映得忽明忽暗。

更惱人的是雨夜。阿綾舉著油紙傘站在門口,聲稱家中"巽位滲水"非要梁平去看。青蘅望著梁平披衣出門的背影,抓起桃木劍在玄關處狠狠畫了道驅邪符。小荷湊過來小聲嘟囔:"青姐姐,要不咱也擺個'斬桃花陣'?"卻見青蘅盯著羅盤上晃動的指標,輕聲說:"該擺陣的...是人心。"

當月光再次爬上渡心齋的飛簷,梁平歸來時衣角沾著夜露。他望著堂屋三個氣鼓鼓的身影,突然笑出聲,從袖中掏出三個小巧的桃木牌:"早給你們備好了,這是按各人命理刻的護心符..."話音未落,青蘅的耳尖已紅透,而阿綾和若棠舉著木牌對視一眼,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立冬那日,梁平替茶商調整完書房風水,對方臨走時硬塞來個檀木匣子,說是答謝。開啟盒蓋的瞬間,青蘅正在擦拭的羅盤突然劇烈震顫,天池中的指標發瘋般旋轉。暗紋細膩的翡翠扳指靜靜躺在錦緞上,扳指內側刻著的饕餮紋,與梁平曾在一本殘破古籍中見過的盜墓門派徽記分毫不差。

"這扳指您從何處得來?"梁平的聲音冷得讓茶商打了個寒顫。對方支支吾吾:"是...是祖上傳下來的傳家寶..."話音未落,小荷風風火火跑進來:"梁先生!阿綾和若棠帶著個奇怪的男人在門口!"

梁平將扳指攥進掌心,涼意順著指尖蔓延。門外,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把玩著紫檀手串,阿綾若棠站在他身後神色緊張。"久仰梁先生大名。"男人皮笑肉不笑地伸手,腕間佛珠下藏著的疤痕赫然是洛陽鏟磨出的老繭,"我家祖宅風水有異,還請梁先生..."

"你家祖宅,可是建在邙山北麓?"梁平突然開口。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佛珠應聲而斷。青蘅這才發現,男人鞋幫沾著的紅土,正是邙山特有的硃砂土。梁平將扳指重重拍在石桌上,饕餮紋在暮色中泛著幽光:"用盜墓所得的贓物請風水師,就不怕折了陽壽?"

若棠突然哭出聲:"梁先生,我們不知道...他說能救我父親..."阿綾顫抖著掏出封信,信紙邊角燒焦的圖案,竟與扳指上的紋路如出一轍。梁平望著遠處漸漸聚攏的黑袍人,終於明白最近激增的生意背後,是盜墓團伙想借他之手,破解古墓中的風水機關。

夜色如墨,渡心齋的銅鈴被寒風吹得嗚咽。梁平握緊羅盤,龜甲紋路在掌心發燙。青蘅默默將五帝錢串系在他腰間,小荷提著桃木劍擋在門口。而暗處,數十雙眼睛正盯著這座看似平靜的宅子,饕餮紋扳指的寒光,劃破了這場繁華背後的血色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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