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之巔，達摩祖師周身縈繞金色佛光，隨著林燁最後一句偈語落下，他的身影緩緩升空。漫天大雪在金光中化作朵朵白蓮，達摩的灰褐袈裟隨風舒展，恍若一朵盛開的菩提。林燁望著虛空裡漸漸消散的身影，雙手合十輕聲唸誦："善哉，此去應入無餘涅盤。"

送走達摩後，林燁收拾行囊準備南下。他聽聞苗疆群山間藏有上古巫蠱秘術，與佛法中的因果迴圈之道頗有相通之處，便決定前去一探究竟。此時正值初春，山道上殘雪未消，林燁踏著青石階緩緩而行，忽見前方林梢驚起一群白鷳，啼鳴聲中傳來錚錚劍鳴。

轉過山坳，只見一位身著月白紗衣的少女正在林間舞劍。她髮間嵌著九顆明珠，每一劍揮出都帶起細碎銀光，腳下步法變幻莫測。林燁駐足觀看，發現少女劍法雖精妙，卻暗含殺氣，劍鋒所指竟在一株百年古柏上刻出"逍遙派"三個大字。

"何方高人在此偷看？"少女突然收劍，九顆明珠同時發出清響，如九道寒芒射向林燁面門。林燁雙掌輕推，一道無形氣牆將暗器盡數彈開，身形卻分毫未動。少女見此大驚，提劍便刺，劍招忽柔忽剛，正是逍遙派絕學天山折梅手。

林燁側身避開攻勢，袖中拂塵輕揚，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將少女所有招式一一化解。兩人交手數十回合，林燁始終未出一招，只是以巧勁卸去對方攻勢。少女越戰越驚，忽覺對方周身似有云霧繚繞，自己的攻擊如同石沉大海，連衣角都難以觸及。

"停！"少女突然收劍後退，珠釵微顫，"你究竟是人是仙？為何我連你衣角都碰不到？"林燁微笑不語，伸手輕撫古柏上的劍痕，被劍鋒割裂的樹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少女瞪大美目，手中長劍噹啷落地："這...這是傳說中的枯木逢春功？"

"不過是些小術。"林燁收了法術，"姑娘如此好身手，卻為何在此刻劃樹木？"少女咬著下唇，九顆明珠在髮間晃動："我叫李秋水，逍遙派弟子。師傅說我天賦異稟，可大師兄眼裡只有師姐，我偏要練出比她更厲害的武功！"

林燁看著少女倔強的眼神，想起了曾經雲遊時見過的山中靈狐，狡黠中帶著幾分天真："武功之道，不在爭強鬥狠。若心中存了執念，反倒會迷失方向。"李秋水突然貼近，身上傳來淡淡蘭花香："那你教我可好？你能讓枯木重生，定有更厲害的本事！"

林燁後退半步，雙手合十："貧僧只是個雲遊僧人，姑娘還是另尋名師吧。"說罷轉身欲走，卻聽身後傳來抽噎聲。回頭一看，李秋水正蹲在地上抹眼淚，月白紗裙沾滿泥汙："你們都嫌我煩...連個教我武功的人都沒有..."

這一幕讓林燁心中一動。他想起自己初入佛門時，也曾因天資愚鈍被同門嫌棄，那份孤獨無助的感覺至今難忘。嘆了口氣，林燁從袖中取出一本佛經："我雖不能教你武功，但可與你講講佛法。若你願意，便隨我南下吧。"

李秋水破涕為笑，像只歡快的蝴蝶般跳起來："好！不過你要答應我，路上得陪我玩！"就這樣，本該孤身前往苗疆的林燁，身邊多了個嘰嘰喳喳的少女。一路上，李秋水時而在溪邊追蝴蝶，時而纏著林燁講佛法故事，偶爾還會偷偷用逍遙派的點穴手捉弄路人。

某日宿在客棧，李秋水趁著夜色溜進林燁房間。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竟顯得格外溫柔："你說佛渡眾生，那...能渡我嗎？"林燁正在燈下研讀經書，聞言放下書卷："眾生皆有佛性，自可自渡。"李秋水突然湊近，呼吸拂過他耳畔："可我偏要你渡。"

林燁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姑娘請回吧。貧僧已許身佛門，不能有此念頭。"李秋水哼了一聲，卻並未離開，反而坐在對面托腮看著他："那我等你還俗。"林燁苦笑，知道這少女心性執拗，也不再多言，繼續埋頭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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