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單調的“嘟”聲戛然而止,徐家匯像被雷電擊中般猛地一顫,彷彿有一雙無形且冰冷的巨手,硬生生將他從混沌的深淵拽回殘酷的現實。腦袋好似遭受重錘狠狠一擊,強烈的震盪讓他瞬間陷入恍惚,一時間,現實與虛幻的界限模糊不清。
病房內,慘白的燈光有氣無力地灑下,給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層慘淡的灰影,兩張病床相對擺放,中間櫃子上的供氧機發出沉悶的嗡嗡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單調地迴盪著,彷彿是死神輕輕的腳步聲,無端增添了幾分令人膽寒的詭異氣息。
徐家匯雙手用力撐著床,他好不容易坐起身來,眼神迷茫而空洞,目光呆滯地望向門口,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酒店的場景。阮薇那迷醉的模樣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她雙眼微閉,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臉頰泛著如桃花般誘人的紅暈,精緻的五官在昏黃燈光的映襯下愈發迷人,渾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豐滿的身姿更是讓他為之傾倒。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雜亂的思緒驅趕出去,目光緩緩落在兩張床中間的櫃子上。供氧機的指示燈閃爍不停,恰似一隻詭異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世間的一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扶著櫃子,腳步踉蹌地慢慢挪到另一張床的邊緣。每邁出一步,都綿軟無力,彷彿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良心上。
他沒看阿蓮一眼,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根供氧管,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決絕與狠厲,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阿蓮的手,粗暴地搭在供氧管上。阿蓮毫無知覺,安靜得如同一個沉睡不醒的人偶,任由他擺弄。徐家匯咬著牙,手上的力氣不斷加大,供氧管在他的拉扯下漸漸變形,像一條被折磨的蛇,痛苦地扭曲著、拉長著。
隨著供氧管被拉到極限,開始一點點脫離介面,徐家匯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他的雙眼瞪得滾圓,眼神中滿是瘋狂與扭曲,嘴裡低聲嘶吼著:“都怪你!當年要是沒選你,我何至於毀了婚約,被迫離開村子!我本可以在家鄉衣食無憂,和你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根本不該有交集!現在我只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你為什麼還要阻攔?你就乖乖躺這兒吧,這是你自找的!”
話音落下,他彷彿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癱倒在床邊。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哭聲越來越大,那哭聲中飽含著無盡的悔恨、深沉的痛苦與深深的無奈,猶如夜梟的哀鳴,令人毛骨悚然。
在洶湧的淚水中,映照出阿蓮初次相見的午後。徐家匯和同學走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餐館裡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人們的談笑聲、餐具的碰撞聲以及服務員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雜的聲浪。
就在這時,阿蓮的身影如同一道清新的風,闖入了他的視線。她穿著樸素卻乾淨整潔的工作服,高高束起的馬尾辮隨著她輕快的動作有節奏地擺動著,幾縷碎髮調皮地貼在汗津津的臉頰上。她的臉上洋溢著質樸而溫暖的笑容,手腳麻利地穿梭在餐桌之間,為顧客提供周到的服務。
阿蓮的一舉一動都像磁石一般深深吸引著徐家匯。他望著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種從未有過的心動感覺湧上心頭。她雖然穿著平凡普通,卻有一種獨特的清新氣質,那種氣質如同山間的清泉,純淨而自然,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那一刻,徐家匯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認識這個女孩。
此後,徐家匯總是絞盡腦汁找各種理由去那家餐館。他會點幾個簡單的菜品,然後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目光一刻也不離開阿蓮忙碌的身影。
終於,在一次阿蓮前來上菜的時候,徐家匯鼓足了勇氣,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你好,今天店裡客人好多啊。”阿蓮有些羞澀地笑了笑,臉頰瞬間泛起了一抹紅暈,如同春日裡盛開的桃花,嬌豔動人。她輕聲回應道:“是啊,週末大家都喜歡出來吃飯。你們看看還需要點什麼?”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彷彿有一股溫暖的電流在空氣中悄然傳遞,一種微妙的情感在他們心間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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