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李氏大廈頂層的燈光終於逐一熄滅。安全裝置升級告一段落，空氣中瀰漫著新安裝裝置特有的微弱電子氣味和淡淡的焊錫味。陳野送走了疲憊的工程師團隊，獨自站在重新部署了隱蔽感測器和加強型監控的走廊裡，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

總裁辦公室的門無聲滑開。李瑾瑜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高強度工作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她換下了白天的絲絨西裝，穿著一身剪裁更利落的深灰色羊絨休閒套裝，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沉靜。看到陳野還在，她腳步微頓。

“還沒走？”她的聲音在深夜空曠的頂層顯得格外清晰，少了些白天的冰冷，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等您。”陳野言簡意賅，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過，確認安全狀態，隨即落在她略顯疲憊的眉眼間，“新裝置剛啟用，需要有人確認最終執行狀態。另外，送您回去。”

李瑾瑜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這份超出常規的“貼身”服務。她走向專用電梯，陳野落後一步跟上。電梯平穩下行，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那股屬於李瑾瑜的清冷香氛，在深夜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

“今晚的事，”李瑾瑜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謝謝。”

“職責。”陳野依舊是那兩個字。

“不僅僅是職責。”李瑾瑜側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在電梯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你本可以只報告故障，等維修人員來處理。那樣更‘符合流程’，風險更低。”她指的是陳野徒手破開電梯門的那一幕。

陳野扯了扯嘴角：“等維修？電梯懸停高度超過二十米，自由落體時間足夠讓裡面的人變成肉餅。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保護您，是我唯一的流程。”

李瑾瑜沉默了片刻，電梯到達地下專屬車庫。門開，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已經安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司機恭敬地等候。

“坐前面。”李瑾瑜對司機示意，自己拉開了後座車門，對陳野道：“你坐我旁邊。”

這個安排讓司機都愣了一下，更讓陳野有些意外。這意味著李瑾瑜主動縮短了兩人之間的物理和心理距離。

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真皮座椅和新車的味道。李瑾瑜靠在後座閉目養神，似乎疲憊到了極點。陳野坐在她斜側方，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實則全身感官都處於高度警戒狀態，留意著每一個路口、每一輛靠近的車輛、甚至後視鏡裡司機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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