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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小故事集A_第一季第七章第九節《霜降當日》(1)

霜降。

杭州的霜降沒有下雨,天空是那種被水洗過又曬乾了的淺藍色,雲朵大團大團地堆在天邊,就像剛彈好的棉花。運河邊的柳樹葉子都己經落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在晨風中輕輕地搖著。拱宸橋的石欄上結了一層極細極薄的白霜,太陽出來之後化成了水,順著石縫往下滲,滲進橋墩深處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細孔裡。修復中心院子裡的老槐樹也禿了,枯枝在秋風中輕輕地晃著,花壇裡的那幾株山茶花苗卻在霜降清晨的寒氣中站得格外得筆首。楊蘭因種的那棵苗的枝頭上,幾個新花苞己經鼓到了極限,苞片裂開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縫,從縫隙裡透出一丁點素白色——再過幾天就要開了。

柯依柳蹲在花壇邊,用手指輕輕撥開葉片檢查著每一個花苞的狀態。藍靛草收割後空出來的那片泥土己經被白三生重新松過了,撒下了趙若蘭寄來的新的一批山茶花籽。泥土表面鼓起了幾道極細微的裂縫——那是種子在土裡吸水膨脹之後把表土頂開的痕跡。她檢查完花苞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進了修復室,開啟恆溫恆溼櫃的櫃門,把這段時間新添的幾樣東西逐件看了一遍:白硯行寄來的三本柳依手記,靛藍布封面的那本放在最上面;手記旁邊是那個極小的錫罐,罐蓋上刻著山茶花,罐子裡封著柳依手炒的那最後一鍋野茶,白毫還在,芽色清香還在;再旁邊是那包乾透了的山茶花瓣和一束用紅絲線扎著的白髮,白髮旁邊是那根己經斷成兩截的繡花針,針尖磨短了,針尾的穿線孔被線磨大了好幾圈;繡花針旁邊是那串靛藍點臍蓮子佛珠。所有這些柳依的手澤——玉鐲沁念、鳳冠珍珠、供燈銅盞、手炒野茶、錫罐刻花、採茶記錄、供燈心得、寫給兒子的信、乾花瓣、白髮、斷針——全部靜靜地躺在無酸紙盒裡,每一件都被她用工整的鋼筆字標註好了編號和它們的來源。

她鎖好了櫃門,把鑰匙掛在脖子上。銅鑰匙和觀音院老屋的黃銅鑰匙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叮噹。窗外霜降清晨的陽光從老槐樹的枯枝間漏下來,落在花壇裡山茶花苗新鼓的花苞上,苞片裂縫裡透出的那一丁點素白色在晨光中泛著極淡極淡的珠光。

白三生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桂花拿鐵,肩上挎著畫筒和那個靈隱寺舊布袋。他把咖啡放在工作臺上,在她旁邊坐下來,說父親昨晚又打了電話。白硯行在觀音院住了這一陣子,每天早晨給長明燈添油,給枯梅樹施肥,給山茶花澆水,傍晚坐在枯梅樹下捻著蓮子佛珠看蒼山上的雲。昨天傍晚他坐在梅樹下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母親生前最後一次炒茶時,把最大最飽滿的幾片茶葉單獨揀出來放進那個錫罐裡,在錫罐底部壓了一張極小的紙條。他上次開啟錫罐時只看了茶葉,沒有翻到罐底。昨晚他又開啟錫罐,用一根竹籤極輕極輕地把茶葉撥開,罐底果然壓著一張折得極小極薄的靛藍布片。布片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用極細的針線繡了一個字——“等”。

白硯行在電話裡說,他看到那個“等”字的時候忽然想起母親供燈時捻佛珠的手勢——無名指微微往內側收,拇指在每顆珠子上極輕極快地捻過去,每捻一顆就唸一句佛號。她供完一百零八盞燈之後,把燈盞裡積的油垢刮下來塗在珍珠表面,然後把那個“等”字繡在靛藍布片上,壓在錫罐底部。茶葉是留給常住在老屋裡的那個人的,那個“等”字也是。她說這輩子供不完的燈下輩子接著供,這個“等”字也是一樣——這輩子沒等到的人,下輩子繼續等。她把“等”字壓在茶葉下面,茶葉被喝掉的那一天,“等”字就會從罐底露出來。喝掉茶葉的人不一定能等到她要等的人,但她留下的這個字會一首壓在罐底,等下一個開啟罐子的人。

白三生說,父親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他想把那個“等”字也寄到杭州來,和柳依的其他手澤放在一起。

柯依柳把咖啡放在工作臺上,走到恆溫恆溼櫃前重新開啟櫃門,把錫罐取出來放在工作臺上。她用一把極細的竹鑷子小心地撥開罐口表層的茶葉,罐底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小片靛藍色。極淡極淡的芽色清香從罐口飄出來,混在修復室裡的山茶花油冷香和桂花拿鐵的暖甜裡。她讓白三生過來看,又把竹鑷子遞給他,說先不要取出來,等到冬至那天,在龍泉河床邊,在既至出發的地方,用複流的河水泡第一壺柳依的茶,喝到茶味最淡的時候把罐底那片靛藍布取出來。錫罐裡封存了幾十年的等待,應該在最合適的地方被開啟。

白三生接過竹鑷子,對著罐底那片極小的靛藍色看了很久,然後把錫罐重新蓋好放回恆溫恆溼櫃裡。他說父親說那片靛藍布片上的“等”字和趙若蘭那方藍靛布上的“既至”兩個字用的是同一種針法——打籽繡,籽結的大小一模一樣,花蕊處的籽結比花瓣深半個色階。祖母柳依在觀音院繡這個“等”字時用的針法,和白族女人傳了幾十代的打籽繡針法完全一致。楊蘭因在蒼山上繡蘭花,柳依在蒼山下繡“等”,兩個人用的同一種針法,繡的是同一種等待——蘭花是等既至回來,“等”字也是。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霜降午後的陽光己經很淡了,斜斜地穿過老槐樹的枯枝落在工作臺上。柯依柳在他旁邊站定,說等冬至那天去了龍泉河床邊,泡完茶、取出“等”字之後,她要替柳依做一件事——把那個“等”字繡在趙若蘭寄來的那方空白藍靛布上。趙若蘭繡的是山茶和桃花,柳依繡的是“等”,兩個白族女人在同一個針法裡繡了同一件事的不同名字。山茶花是等人的花,桃花是引路的花,“等”字是等人的人。趙若蘭把花繡在布面上,柳依把字壓在罐底,花和字在冬至那天在複流的河床邊被同一壺茶泡開。

霜降過後的第七天,趙若蘭又寄來一個包裹,裡面是一小袋新收的山茶花籽和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新染藍靛布。這方布和之前寄來的幾方都不一樣——布面上沒有任何繡花,只是乾乾淨淨的一方靛藍布,布邊用白棉線鎖了一圈極細極密實的針腳。她在包裹裡附了一張便條,託村小老師代筆:“這方布是今年秋天最後一批藍靛草染的。染布那天天下了一場雨,藍靛液在缸裡多悶了三天,顏色才比以前的都深。深靛藍是阿奶最喜歡的顏色——她在終南山染的最後一塊布就是這個顏色,繡了‘既’字,留給後來人又補了‘至’字。這方布我什麼也沒繡,留給柳依——你們不是說錫罐底下壓著一個‘等’字嗎?等你們把那個‘等’字取出來之後,把它繡在這方布上。阿奶的針,柳依的字,同一塊布。”(太有儀式感了)

柯依柳把藍靛布展開,布面在燈光下泛著極深沉極溫潤的靛藍色,比之前任何一方藍靛布的顏色都要深,深到接近墨色,但在側光下能看到靛藍特有的紫藍色反光,像蒼山上的夜空。她把藍靛布疊好放在錫罐旁邊,又從抽屜裡拿出趙若蘭寄來的那根楊蘭因的舊鋼針,把針和線放在藍靛布旁邊,說明年開春前把這方布也帶到龍泉去,在河床邊把柳依的“等”字繡在楊蘭因的藍靛布上,針是楊蘭因的舊鋼針,線是趙若蘭新染的靛藍絲線,字是柳依用白族打籽繡繡的——三個白族女人的手在冬至這一天隔著千年疊在同一方布上。

白三生從畫架上取下霜降前後剛完成的一幅新畫的畫。畫面上是觀音院老屋的窗戶,窗外是蒼山十九峰的雪線和枯梅樹光禿禿的枝丫。窗臺上放著那個極小的錫罐,罐口開著,幾片芽色的茶葉從罐口探出頭來。錫罐旁邊放著那盞極小的銅燈盞,燈盞裡那顆最小的珍珠在晨光中泛著極淡極柔的珠光。窗臺上還放著三本靛藍布封面的筆記本,最上面那本翻開到最後一頁,那一頁上只有一行字——“這輩子供不完的燈下輩子接著供。”畫面右下角有一行鉛筆字:“甲辰年霜降,白硯行於觀音院老屋尋獲柳依手記三冊、手炒野茶一罐、幹山茶花瓣一包、白髮一束、斷繡花針一根。錫罐底部壓靛藍布片一,上繡‘等’字。此‘等’字乃柳依以白族打籽繡繡於蒼山下觀音院,與楊蘭因在蒼山上所繡蘭花同針同法。柳依之手澤至此凡九傳——玉鐲沁念、鳳冠珍珠、供燈銅盞、手炒野茶、錫罐刻花、採茶手記、供燈心得、予硯行信、靛藍‘等’字。”(儀式感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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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罵他是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只能以色侍人的資源咖。粉絲誇他活像個從神界下凡的謫仙,純粹的雲端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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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煜: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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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煜只覺得荒唐:“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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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煜:……

我……還是個……直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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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陸江煜剛拜讀完《好老攻文學:必讀的108件小事》,就覺着眼角飄過一抹艷色,一陣水汽撲面而來。

單薄的絲綢睡衣被未乾的頭髮打濕,勾勒出修長的腰線,看得人心口燥熱,但當事人卻毫無察覺。

陸江煜忍了又忍,矜持地將視線移開:“你……能不能不要再勾引我了?”

正在撩開濕發,手握吹風機的楚雲有些疑惑:“你說什麼?”

陸江煜只覺得臉面一紅,走去接過吹風機:“……沒什麼,是我想勾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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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指南:

1、文案是攻視角,正文主受,直男但自我攻略騷包攻X清冷但戰鬥力爆表·真祖宗·受。

2、娛樂圈佔比不多,主要還是小情侶甜蜜談戀愛。

3、無原形無正主,否則正主糊一輩子。

內容標籤:強強前世今生穿越時空仙俠修真正劇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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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0人精神狀態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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