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收起笑容,轉身走回咖啡館,坐回角落的卡座,合上筆記型電腦,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館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不是什麼接頭人,而是四名穿著便衣的警察。林鶴年放下咖啡杯,看著走到面前的四個人,沒有反抗,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伸出雙手。
“林鶴年,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配合我們回公安局接受調查。”帶隊的經偵總隊總隊長出示了證件和傳喚文書。
林鶴年點了點頭,站起身,把筆記型電腦和公文包交給了旁邊的警察。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個沒喝完的咖啡杯,又看了一眼窗外女兒離開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沒有完成的笑容。
在押送車上,耿長河親自坐在林鶴年旁邊。按照慣例,嫌疑人被控制後應該立即進行突審,但林鶴年上車後的第一句話不是關於案情的,而是關於女兒的。
“耿秘書長,”他看著耿長河胸前的工作牌,聲音很輕,“能不能幫我個忙——別讓我女兒知道。她一直以為我在深圳做會計。她媽媽也不知道我真正做什麼。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耿長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只要和案件無關,你的個人隱私我們會依法保護。”
林鶴年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卸下了一個扛了太久的東西。
突審在珠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連夜展開。和所有人預想的不同,林鶴年幾乎沒有任何抵抗。
他把筆記型電腦的開機密碼、加密檔案的解密金鑰、境外賬戶的登入方式,一樣一樣地交代出來。他的交代方式和錢小舟很像——精確、冷靜、不摻雜任何情緒。
每說一個賬戶號碼,他都會補充對應的開戶銀行、開戶時間、資金規模和流向。
十一年來經他手轉出去的一百一十億資金,每一筆都被他記錄在一個加密的財務軟體裡,分類、歸檔、交叉索引,清清楚楚,宛如一家正規審計公司的底稿。
褚一驊在監控室裡看著突審畫面,忍不住說了一句:“這個人,如果走正道,絕對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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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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