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用磨得發白的乾淨布料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手指,那些布料有的是舊衣服的碎片,有的是圍裙的一角,有的是從已經看不出顏色的毛巾上剪下的邊緣。
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走進那未完工的教堂,用扁擔和各種工具將基利曼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抬起,挪到外面準備好的堅固板車上。
那板車原本是用來運輸木料的,車板上還殘留著木屑與乾涸的樹膠,為了基利曼,居民們甚至拿出了家裡最名貴的窗簾和床單墊在車上,將那張簡陋的板車變成了一張柔軟而溫暖的床。
數十個青壯年男子,肩扛手抬,小心翼翼地推著那輛板車,穿過小鎮的土路,向鎮長家走去。基利曼躺在板車上,望著天空,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可笑。
那些蹲在路邊的孩子們,都好奇地注視著這個原體,他們有的赤著腳,有的穿著露出腳趾的布鞋,有的甚至只穿著一件破舊大人衣服改成的短衫。
有的孩子想要靠近,被大人拉住,有的孩子則從母親的身後探出頭來,用那純淨如同山間清泉般的眼睛望著基利曼。
基利曼看著他們,心中那從甦醒以來就一直壓抑著的對帝國現狀的憤怒與失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心中翻湧。
直到板車停在鎮長家門前,那是一座兩層高由灰色石磚砌成的建築,比周圍那些用土坯與木板拼湊的房屋稍微寬敞一些,但即便如此,它的門也太過窄小,不足以讓基利曼那副穿著命運盔甲的巨大軀體透過。
鎮長咬了咬牙,一揮手,幾個青壯年便拿著撬棍與錘子,將門框連同那扇木門一起拆了下來。
隨即基利曼被抬進大廳。
那大廳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地面灑了水,牆上掛了一塊嶄新的繡著帝國天鷹的掛毯——那是鎮長妻子壓箱底的嫁妝。
大廳中央那張由硬木拼湊的桌子被挪到了牆邊,騰出一片寬敞的空間,基利曼被安放在臨時鋪就的厚厚草墊上。
民眾們很快拿出了最好的食物,那些食物被裝在粗糙的陶碗與木盤中,擺滿了那張被挪到牆邊的長桌,大多數都是粗製的黑麵包,有些烤得焦糊,有些還夾雜著沒篩乾淨的麩皮,偶爾有一些潔白松軟表面撒著果乾的軟麵包,不過數量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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