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阿爾法多·格林德沃·佩弗利爾正坐在房間一角的一張寫字檯前。他沒有穿長袍外套,白色襯衫外面扣著一件墨綠色的背心,懷錶的細細金鍊是身上唯一的裝飾。看起來他們到來時他正在寫信——當他轉過身來,手中的羽毛筆還沒有放下;而且,就在那張深紅色櫻桃木寫字檯前立著一個鳥類用的支架,一頭巨大的金雕和兩隻獵隼正立在支架上從容地梳理著羽毛。
“比我預期到得早一點兒……所以我可以視為我邀請所得到的回應非常熱情?”青年的魔法實踐課教授向他們微笑,他沒有起身,“我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只是收尾,我想我可以確保它們在十五分鐘內完成。而你們,我猜想都省略掉了今晚的餐後甜點?那麼,我將很高興我已經準備好彌補這個遺憾——哈利,你為什麼不帶著你的朋友到壁爐前面去,為他們介紹路易先生完美的手藝呢?”
看到哈利·波特聞言頓時驚訝地微微瞪大了眼,但隨即高高興興引導著他的三個同伴到壁爐前圍著小圓桌坐下,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爾滿意地勾起嘴角。他微笑著轉回向自己的寫字檯,完成書信的最後幾行,心思卻已經從筆尖上飄移開去:他不能否認自己的驚訝,當尼魯將大門上那條小如尼紋蛇聽到的口令轉告給自己,聽到德拉科·馬爾福名字最後出現的時候。他以為今天會見到最熟悉的“格蘭芬多黃金三角”,他也給納威預留了位置,但他真的沒指望哈利·波特會跨過學院界限邀請馬爾福,儘管他還沒有看到或聽到他們之間的強烈對立,讓德拉科捎帶口信也更多是無意間的選擇——看到德拉科·馬爾福在實踐課教室外面徘徊一點都不令人驚訝,他很滿意這個馬爾福克制住強烈慾望最終遵守了學校規則,親切的問候和幾句簡單的交談是男孩為自己贏得的獎勵。
當然,他很清楚地知道,“曾經的”德拉科·馬爾福有多期望和哈利·波特結交。在他們真正成為同事和朋友之後,那個鉑金頭髮的貴族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他當年真實的心願和言行手段的幼稚,以及這種心願和幼稚言行在他的孩子們身上的繼承——阿不思總是夾在韋斯萊和馬爾福的傳統矛盾衝突中左右為難,因為他非常“不幸”地被分到斯萊特林併成為了斯科普斯·馬爾福的室友,狡猾的馬爾福緊緊抓住了這塊上好的擋箭牌,一次又一次成功地抵擋住他那些韋斯萊表兄弟們的惡作劇。而艾琳,他最小的女兒,所有孩子當中唯一同時繼承了他們祖母魔藥和變形術天賦的小天使,從進入霍格沃茲後的第一封信開始,家書中無一例外地必然向自己抱怨馬爾福家的小兒子路西斐爾——課上課下無休止地針對波特和韋斯萊們的行為終於徹底激怒了艾琳,她在四年級的時候成功地將這個比她大了一歲的男孩變成了雪貂,從而引發了霍格沃茲有史以來一場最具轟動效應的變形課大混亂,還差一點毀掉自己跟德拉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誼。不過,這件事情最終以兩個孩子的和解收場,路西斐爾向艾琳道歉並保證不再行為幼稚,而他和德拉科也開始認真考慮波特和馬爾福兩家聯姻的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遺憾沒有看到小女兒戀愛、成婚。那個黑髮、碧眼,五官外貌像極了她祖母莉莉·伊萬斯的美麗女孩是一個真正的天使,他把比給其他任何一個孩子都多的心血投注在她的身上。她是他最出色的孩子,有最好的脾氣性格和難以想象的天賦;她溫柔體貼又聰明好學,他一直堅信有朝一日她在變形術方面的成就會超過麥格而魔藥方面不下於斯內普……他清楚地記得當自己告訴他艾琳的名字是從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母親那裡取得時,鉑金頭髮的朋友震驚之後又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從那以後每一次艾琳到研究所和實驗室,德拉科待她的溫和親切甚至都讓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嫉妒。他一直夢想著有一天艾琳披上婚紗,自己將牽著這個最珍愛女兒的手走過鋪滿鮮花的紅地毯,將她鄭重地交到那個幸運兒手裡——他認真地設想過那個男孩是路西斐爾·馬爾福。
回憶讓人愉快同時感傷。他得到了很多,但也有很多最珍貴的東西從生命中失去;儘管他確定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他都不會失去兒女最真摯的愛。他希望在“曾經”的那個時空人們一切都好,希望他的小女孩不要為失去父親太久地傷悲……或許,那是路西斐爾頂好的機會?
他為自己的猜想笑了起來:馬爾福們總是擅長抓住各種機會。就像十一歲的德拉科需要的僅僅是和哈利·波特沒有干擾地、心平氣和的見面與說話,而不用擔心一個馬爾福是否能跨過那些通常人們所熟知的偏見和對立。自己為他創造一個不過是舉手之勞。可很明顯地,現在的兩個男孩都比自己所期望的要向前邁出了很大的一步。這令他不禁好奇,不知道兩個男孩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點心桌那邊的氣氛很愉快和平。四個孩子,包括馬爾福……德拉科在內,都直接坐在厚實的地毯上,團團圍住堆滿點心的小圓桌。一陣陣輕快的笑聲從他們嘴裡發出來:他聽見哈利·波特向夥伴們推薦各種口味的小點心,德拉科帶了一點頭痛和驕傲地在他後面說出每一種點心的準確和正式名稱,納威和赫敏則是忙著咀嚼和發出嘖嘖的讚歎。哈利·佩弗利爾在心中微笑:或許三個星期的時間確實不夠長到建立起新生間強烈的學院對立,當他們不處於高年級學生和家長們的影響、同時面前有一大堆甜點美食的時候,他們非常擅長也很容易做到拋棄那些所謂“成見”。
所以,鄧布利多的確有個好主意,在他的口袋和抽屜裡塞滿了各種糖果……他向自己皺了皺眉,收回心思,重新瀏覽一邊信件內容,然後在末尾署上自己的姓名縮寫。他伸出手,支架上那頭巨大的金雕發出了一聲柔和的鳴叫隨即落到了他的手臂上。哈利·佩弗利爾微笑著撫摩了一下鳥兒後頸閃耀著金屬般明亮光芒的羽毛,將捲起封印好的羊皮紙繫到它腳杆上。“亞爾夫好孩子,”他湊近金雕頭部低聲說道,得到鳥兒一聲響亮的回應,“幫我把它儘快送到萊因哈特手上——我知道你不介意夜間飛行,而且,你能飛得比暴風雨的雲團更高。”
這確實不是送信的最佳天氣,持續了五天的狂風暴雨在今天傍晚時分才停止,天空厚重的雲層擋住了月亮星星。然而金雕亞爾夫以非常莊嚴的姿態向它的詢問者點了點頭,綠眸的青年頓時微笑起來,他隨即起身為鳥兒打開了窗。大鳥雙翼伸展,悄無聲息地掠進了窗外深沉的夜色。
【作者有話說】
咕嚕嚕,寫到大哈“曾經的”生活時就忍不住胡思亂想……甚至有寫子世代番外的念頭。於是磨蹭到現在,先更這一點,凌晨的時候應該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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