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斷魂戈壁的罡風帶著砂礫,狠狠抽在韓靈溪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十五歲的少女盤膝坐在一塊被曬得滾燙的玄鐵巖上,膝頭橫放著一柄通體冰藍的長槍——這是她三個月前在一處坍塌的古修士洞府裡偶然得來的法器,槍身佈滿細密的裂紋,寒氣卻總在月圓之夜格外凜冽,彷彿藏著一頭沉睡的冰獸。
“呼……”韓靈溪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濁氣,白皙的手指撫過槍身最深處的一道裂痕。剛才演練《基礎槍訣》時,體內那股始終桀驁不馴的寒流又失控了,天仙初期的仙元在經脈裡亂衝亂撞,險些震碎她的丹田。
她來自戈壁邊緣的一個小家族,三年前覺醒仙骨踏上修行路,卻因這莫名的寒流屢屢走火入魔。族中長老都說她是被邪祟纏身,若不是族長力保,恐怕早已被逐出家族。只有韓靈溪自己知道,這股寒流裡藏著某種熟悉的悸動,尤其是握住這柄冰槍時,彷彿能聽到遙遠的鳳鳴。
今日的戈壁有些不同尋常。正午時分本該熾烈的驕陽被一層薄薄的冰晶霧靄籠罩,空氣裡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韓靈溪正欲起身活動僵硬的筋骨,眼角突然瞥見一道幽藍流光從天際劃過,拖著長長的彗尾墜向斷魂戈壁深處。
“那是……”她瞳孔驟縮。流光墜落的軌跡上,凝結著細碎的冰晶,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畫面——有冰封的宮殿,有浴火的鳳凰,還有一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清冷麵容,正對著另一抹月白身影溫柔淺笑。
不等她細想,那道流光已衝破雲層,在距離她百丈外的沙丘上炸開漫天冰屑。詭異的是,那些冰屑落地後並未消融,反而如活物般蠕動著,匯聚成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淚晶,懸浮在半空微微顫動。
淚晶表面流淌著玄奧的星紋,與她膝頭的冰槍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槍身裂紋裡滲出絲絲縷縷的寒氣,在她掌心凝成一道微型冰凰虛影,發出清越的啼鳴。
“過來……”韓靈溪聽見心底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既陌生又熟悉。她不受控制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枚懸浮的淚晶。越是靠近,腦海中就越是喧囂——金戈鐵馬的轟鳴,冰原裂谷的咆哮,還有一句反覆迴響的低語:“小雪,記住,冰凰的血脈裡,從來沒有退縮……”
指尖觸碰到淚晶的剎那,彷彿有萬鈞雷霆在識海炸響!
韓靈溪猛地跪倒在地,冰槍“哐當”一聲摔在沙礫上。無數破碎的畫面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畫面一:崑崙冰窟
白衣少女將半塊溫熱的雪蓮塞進另一個凍得發紫的小姑娘懷裡,自己則啃著乾澀的麵餅:“寒煙別怕,等我修成冰凰真火,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小姑娘抬起頭,露出柳寒煙那張倔強的臉。
畫面二:仙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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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魔熵:三面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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