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升到歸墟穹頂正中央的時候，秦輪迴已經站在了石門前面。

他來得比上次早。月光從頭頂那片沒有邊界的穹頂中傾瀉下來，鋪在歸墟的灰白地面上，鋪在懸浮的時間線殘片上，鋪在那道從深處延伸過來的銀色光柱上。石門在月光中安靜地矗立著，九層封印紋路還沒有亮起，但門體表面的月輪紋路已經比平時更亮了一層，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來者的身份。

秦輪迴從衣袋中取出銀色鑰匙。鑰匙柄上那顆梨果形狀的凹痕在月光中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凹痕的亮度比上次更飽滿了一些。他把鑰匙舉到鎖孔前面，對準。

鑰匙還沒插進去，石門就動了。

門體從正中央裂開了一條縫，縫隙向兩側緩緩敞開，速度不快，但很穩。九層封印紋路在敞開的過程中逐層亮起，從暗金色到淺金色到灰白色到淡銀色，九層光芒一層接一層地鋪展開來，照亮了門縫中湧出的溫熱氣流。氣流帶著南疆老樹茶的香氣，比上次更濃，更暖，拂過秦輪迴的面容時，他感覺到了一種極輕的、像是在確認他氣息的觸感。

門開了。

縫隙從兩指寬擴充套件到一尺寬，從一尺寬擴充套件到一人寬。門內銀白色的光芒從縫隙中傾瀉出來，和歸墟的月光混在一起，在石門前形成了一片明亮的光區。秦輪迴把鑰匙從鎖孔中拔出來收回衣袋，邁步走進了門內。

銀色水面在他腳下鋪展開來。

水面極平，極靜，沒有一絲漣漪，和上次在靈識中感知到的一模一樣。月光在水面上安靜地亮著，倒映著穹頂那輪滿月，月影沉在水面下方，像是一枚被凍結在銀白色深淵中的光球。水面廣闊得看不見邊界，四面八方都是同樣的銀白色光澤，同樣的安靜，同樣的澄澈。

那個人站在水面中央。

她轉過身來了。

上一次秦輪迴只看到了側臉輪廓，這一次她整個人都面向他。面容和玄月一模一樣，眉骨的弧度、鼻樑的走向、下頜的收束方式，每一處都和玄月吻合。但她的眉心多了一道極淡的金色豎紋，從眉心到額頂，細而直，光芒溫潤而持續，和秦凡眉心曾經出現過的那道金色印記一模一樣。

她的眼睛是睜開的。瞳孔顏色介於玄月的銀白和秦凡的深褐之間，是一種極淡的琥珀金。目光安靜而平和，帶著一種沉澱了太久太久的從容。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袍，和玄月消散時穿的那件款式相同，但衣料表面流轉著極細的金色紋路，紋路的走向和秦凡本命法則的底色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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