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現在又沒別的事幹。林雪把椅子拖到秦樹旁邊坐下來,把手搭在自己肚皮上舒舒服服地靠著椅背,講課就當打發時間嘛。我又沒讓你天天去,一月一堂還不成?
秦凡沒再反駁。後來每個月初三就成了他固定的出門日。他換上那身黑裳走進萬界學院的講廳時滿堂擠得連走道都站滿了人。他坐在講臺前面一張木凳上,沒有講稿也沒有提綱,從某年某月我撞進一座混沌漩渦裡的時候開始講,底下的人聽著聽著就忘了做筆記。那些被他用最普通的語氣講出來的搏命時刻,沒有修飾過也沒有誇張過,但每一條都實實在在是他自己淌過一遍的路。講完之後有人問能不能再來一堂,秦凡說隔月的初三吧,於是隔月又來了一堂。後來這個日子被學院寫進課表裡掛了三年,名字一欄始終寫著秦凡·雜談。
那片菜地後來被璃月擴建了兩回。矮腳白菜收了三茬之後換種了青蘿蔔,蘿蔔收完又換了一種會結小紅果的藤蔓作物。藤蔓順著世界樹根脈往上爬了半丈高,紅果掛下來像一串串細碎的小燈籠。南宮翎那些紫花謝了之後又播了一茬白色的,兩種顏色輪替著開,春夏不歇。偶爾有路過的修士遠遠看見世界樹南側根脈邊那片高低錯落的綠葉和花簇,以為是輪迴海新增的靈植園,走近了才看見一個穿黑裳的中年人蹲在地頭用手指捏掉葉片上的蝸牛。
傍晚的時候秦凡會把搖椅搬到青石坪邊緣那棵最粗的樹根底下。搖椅是秦望從東島窯口定做的,竹編椅面,兩側扶手磨得光潤。他往搖椅上一靠,背脊貼著竹面的弧度微微晃著,面朝著西面那片被夕陽燒成赤金色的海面。璃月有時候端了茶出來坐在他旁邊的石墩上靠著他的扶手,兩個人看著太陽一寸一寸地往海平面下面沉。
南宮翎和林雪在屋裡點起了燈。窗戶敞著,飯菜的香味從裡面飄出來混著花園方向吹來的花氣。秦樹從屋後那排藤蔓架下面鑽出來,手裡託著一捧剛熟的紅果,走過青石坪的時候往秦凡和璃月旁邊擱了兩顆,剩下的兜著衣襬進屋了。秦凡從搖椅上微微坐起身捏了一顆紅果放進嘴裡,酸味頂了一下牙根,緊接著甜味就漫上來了。他靠回搖椅上把那顆果子的核吐出來擱在旁邊的葉片上,舒了一口氣。
璃月靠在他扶手上看著他嘴角沒擦乾淨的果汁印子,伸手用袖子幫他抹了一下。她的袖子擦過秦凡嘴角的時候帶著一點皂角的香味和日頭曬過布料之後的溫熱氣息。秦凡偏了偏頭把臉往她袖口的方向貼了貼,沒有說話。
海面上的赤金色一層一層地暗下去,靛青色從遠處的天邊漫過來,把海水和天空接成同一片色。世界樹冠蓋上的碧色熒光在這時候慢慢亮起來,葉片之間的縫隙被那些細碎的光點亮成一張透光的網。秦凡躺在搖椅上仰面看著那片漸漸亮起的樹冠,看著葉片間的光點像星子一樣密密匝匝地綴在頭頂,風一吹就晃著碎成流動的銀線。
璃月的頭慢慢靠上了他的肩。她的髮絲蹭著他的頸側,癢癢的,他沒有躲。他把手從搖椅扶手上抬起來搭在璃月搭在他膝頭的手背上,掌心貼著她的指節,感覺到那五根手指在落日最後的餘溫中微微蜷了一下回握住了他。
夕陽最後一絲光從海平面消失的時候,世界樹的碧色光徹底亮了。那些光從樹冠滲下來淌過青石坪、淌過花園裡的花葉、淌過屋後的菜壟和藤蔓架,把整片輪迴海東南角這一方天地浸成一片溫潤的翠色海洋。木屋的窗口裡傳出來碗碟碰撞的細響和林雪招呼秦樹遞東西的說話聲,南宮翎在裡面笑得前仰後合,不知道誰講了什麼笑話。
秦凡躺在搖椅上閉了閉眼睛。他的拇指在璃月手背上慢慢畫著圈,畫了兩圈就停住了。他的嘴角彎著,彎了很久沒有放平。遠處輪迴海深處有幾道靈光閃了閃,大概是秦望在那邊巡夜的時候碰上了什麼小狀況,但那些靈光亮了兩下就滅了,顯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穿過花園裡的紫花和白花,穿過屋後菜壟上長得正旺的藤蔓,拂過青石坪邊那架微微晃動的搖椅,把秦凡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又落下去。他的呼吸很平穩,安靜地躺在椅背和璃月肩頭之間那片溫暖的空隙裡,眼瞼闔著,唇邊那道弧線在碧色的夜光中像一道被刻進了石頭裡的舊痕一樣安安穩穩地待在那裡。
璃月偏過頭靠得更實了一些。她的額頭貼著他的太陽穴,兩個人共著同一片從世界樹冠蓋上方漏下來的、均勻而溫柔的碧色天光。
屋裡飯好了。有人喊了一聲。秦凡睜開眼,慢慢從搖椅上直起身來,牽著璃月的手站了起來。他們並肩走過花壟間的小徑,夜風吹得紫花和白花一齊擺著,花粉簌簌地落在兩人的肩頭上。木屋的門敞著,暖黃的燈光從裡面溢位來鋪到門檻外,像一隻手伸出來接人進屋。
。裡門了進邁轉後然,熒碧的展鋪勻均層那上面海遠眼一了看又,椅搖的了空把那邊坪石青眼一了看頭回他。步一了停邊框門在前之檻門過凡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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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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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光明騎士,強大堅毅,母親是木魔法師,溫柔善良。
生在幸福的家中,住在最強大的國家,嚮往光明,本該前途坦蕩的天才少年林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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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受限,人身受限,隨時可能被處罪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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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已久,曾嚮往光明的少年於此刻走向它的對立面,踏上向光復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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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所謂正義的代表卻在迫害我們一家
光明若不再代表正義
那便投身黑暗的懷抱,走向魔鬼之間
顛覆這虛偽不堪的刺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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