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玉符碎在桌面上時秦望正好趴在堂屋的窗臺上剝一顆紅果子。
玉符炸開的聲響不大,像一顆乾透的豆莢被捏爆了一樣細脆。但是秦唸的聲音從那道碎裂的縫隙中透出來的時候,整間屋子瞬間安靜了。秦唸的語氣不快,不急促,但那種平鋪直敘底下壓著的東西讓秦樹從廚房門口探出了半個身子,讓林雪正在澆花的水瓢懸在半空停了整三息。秦念說混沌海北域邊緣那條暗流褶皺底下湧上來一股異常的混沌能量潮,頻率跟他當年看到那顆巨蛋孵化的前兆一模一樣,甚至更粗。潮湧的幅度每隔十二個時辰擴大一成,照這個速度推算下去,不出兩個月那片褶皺底下就會凝出一頭新的東西。個頭比上次那顆蛋裡出來的大了至少兩圈。
秦凡從青石坪上站起來,把手裡的茶杯擱在了石桌面上。他沒有立刻說話,站了幾息之後轉身回了屋,路過堂屋時看了一眼趴在窗臺上的秦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把紅果核扔了別含在嘴裡。秦望把果核吐在手心裡攥著,看著秦凡的背影拐進了走廊深處。不多時秦凡就出來了,換了一身利落的暗色短打,腰間什麼都沒掛,但他走過門檻的時候堂屋裡的氣壓低了兩分。
我去一趟。秦凡經過秦樹身邊時說了一句,混沌已經過去了,秦念在那邊等。你那株世界樹的新芽正在換葉期別動它根部,林雪給你熬的那碗藥記得喝。
秦樹站在廊柱邊張了張嘴想說他也要去,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兩道還沒有完全合攏的翠色裂痕,把話嚥了回去。他如今的身體雖然凝實了,但世界樹正在換葉期,他的本源同步跟著波動,這個當口去混沌海那種劇烈能量場裡泡著等於是把一塊正在晾乾的泥坯扔進暴雨裡。秦樹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只說了句你帶小烈去吧,秦凡的腳步沒停只擺了擺手說小烈留家裡看院子。
秦望一直蹲在窗臺上沒下來。他手裡那顆紅果核被攥得發潮了也沒丟,銀白色的瞳仁跟著秦凡從屋門口穿過院子走到世界樹根脈邊上,他看著秦凡在樹根前停步抬手拍了一下粗糙的木質紋路,像在跟那棵樹打了一聲招呼,然後世界樹南側最大的那條根脈自動裂開一道容納一人透過的縫隙,灰白色的混沌霧氣從縫隙深處湧出來裹住了秦凡的身影。
那道縫隙合攏之後秦望從窗臺上跳了下來。
他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緩衝沒出聲。他把果核隨手丟進屋簷底下的花盆裡踩著牆根繞到了世界樹北側——他爹秦樹告訴過他世界樹北側根脈的木質最軟,再生最快,前兩天小烈在那裡刨坑埋玩具的時候把樹皮劃了一道口子當天夜裡就長回來了。秦望蹲在北側根脈旁邊伸手摸了摸那道已經癒合了只留一條淺痕的木質,掌心貼上去的時候他感覺到樹皮下方的脈動跟南側剛被開啟過的那條根脈是聯通的。他閉上眼把注意力沉下去順著那道脈動往下探,銀白色瞳仁裡那兩粒金色光點在眼皮閉合之後依然亮著,像兩粒沉在黑暗水底的小燈。
他探到了那條通道。秦凡剛走過的路,根脈內部還殘留著他身上那種沉穩的、被太陽曬透了一天的石板般的氣息。秦望順著那道殘留氣息的指引把意識往前探了半尺——那條通道外圍的混沌霧氣還沒有完全散盡,灰白色的濁流沿著根脈內壁緩緩淌著,秦凡的身影已經在百丈之外了但腳步聲還沒有完全消失,落在木質內腔裡像悶悶的鼓點。
秦望睜開了眼。他的銀白瞳仁裡那兩粒金色光點比方才亮了一層,他整個人蹲在世界樹北側根脈旁邊呼吸比平時淺了半寸。他試了試伸手去碰那道淺痕的邊緣,指尖剛觸上去樹皮就微微向內凹了一線,像一張嘴無聲地張開了半道縫。灰白色的霧氣從那道縫裡滲出來撲了他一臉,混沌海那股帶著礦物焦味的乾冷氣息直接灌進他鼻腔裡。他往後縮了一下打了個噴嚏,然後蹲在原地揉了揉鼻子,銀白色的眼睛被那股氣味激出了亮亮的水光。
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好幾息。裂縫窄,但足夠他側著身子擠進去。
他真擠進去了。
那道裂縫在秦望整個身體滑入的瞬間合攏得比他預想中快了半拍,他後背的衣料被壓住的木質蹭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撕裂聲,但他已經站在了根脈內部的通道里。腳下踩著的是一層半軟的、像厚苔蘚一樣的木質內壁,頭頂不足一丈高的地方是弧形的樹腔穹頂,灰白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滲進來混著秦凡殘留的那道沉靜的氣息。秦望貓著腰沿著通道往前跑了兩步又蹲下來聽了聽前面那個方向的動靜,秦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但還在可追蹤的範圍之內。他深吸一口氣,把世界樹枝條的氣息從自己身上斂了斂,然後彎著腰貼著通道內壁一點一點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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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何不在那茫茫人海尋得彼此。
亦或者,在那恍恍千世回眸而盼。
一路坎坷,不怕愚人笑我。
萬千挫折,揮手拂衣而過。
只因,攜手之時,便可造就那萬物中的一縷驚鴻。
未來可期,願,共迎那最熱烈的年華!
最期待的太平盛世!
前世有壺,可煉乾坤。
無上神通卻以屍解輪迴,再度入世,為今生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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