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的時間在輪迴海中流逝時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測量的痕跡。那些銀白色花瓣從枝頭飄落到地面所需要的時長和一百年前保持著相同的數值，竹片風鈴在風中完成一次完整碰撞的間隔也和一百年前保持著相同的間隔。秦唸的修為在那段沒有留下痕跡的時間中以恆定的速度提升著，從仙帝境初期推進到仙帝境中期，從中期推進到後期，然後在第九十七年的時候，那道提升的曲線開始向上彎曲，從他日常修煉的路徑上偏離了，進入了一段他自己也無法提前預判的通道。

秦凡是在秦念進入那段通道的第三天早晨察覺到的。那天他正坐在花圃邊緣的石板上，手裡端著一碗粥，粥面上的熱氣正在晨光中以恆定的速度變稀。他能感覺到世界樹根部那道凹陷中正在向外擴散的力量波動，那道波動的頻率和他記憶中的九劫戰體運轉頻率相同，但振幅比他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更高，像是有人在維持原有頻率的同時逐步增加了每一次振動的幅度。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那碗粥的熱氣在他停住後依然以恆定的速度上升。

他放下粥碗，向世界樹根部的方向走去。越靠近那道凹陷，那道波動的振幅就越清晰，那些曾經以恆定速度流動的力量正在以接近他記憶中任何人在突破超脫境時特有的方式重新排列，從他日常修煉時形成的路徑向新的路徑過渡，在過渡的過程中會在原有路徑和新路徑之間保留一段可供切換的介面。

秦念盤坐在凹陷中，那些金色光芒在他體表以比他日常修煉時更快的速度流動著，他體內的力量路徑在排列中正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逐步收窄，從原先的分佈模式向新的分佈模式過渡，使他體表的光芒覆蓋範圍在收窄的同時，每單位面積的密度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增加著。那些光芒在接觸到他的衣料邊緣時不會改變它的走向，在接觸到世界樹根鬚表面時會先亮一下，然後以與它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恢復原有的狀態。

第九十九天的凌晨，那些曾經在他體表以更快速度流動的光芒停住了。那道停頓比他日常修煉時的任何一次停頓都更長，像是正在確認最後一道路徑是否已經完成了它的合併。那道合併完成的時間比他預想的更早，在他意識到那些光芒正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恢復流動時，他體表的覆蓋層已經從原來的分佈模式完全切換到了新的分佈模式上。那些金色光芒不再是以流動的形式存在於他體表了，它們以一層持續存在的固定光層的形態覆蓋著他體表的所有表面，在他移動時不會像流動的光芒那樣在邊緣處產生偏移，它們會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厚度保持著它們的覆蓋範圍。秦念睜開眼睛，從凹陷中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動作和他在日常修煉結束時站起來的動作相同，但他體表的那層固定光層在他站起來的動作中從腳跟到頭頂始終保持著完全覆蓋的狀態，不會因為他調整重心而改變它的厚度分佈。

秦凡在他站起來之後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他面前大約一臂遠的位置。“感覺怎麼樣？”

秦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掌表面的那層固定光層，那些光層在他手指彎曲時不會在他屈指的位置處產生褶皺，會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厚度保持著它的覆蓋，像是他體表生出了一層全新的結構。“防禦層覆蓋了全部體表。我在運轉力量的時候，它能以與我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吸收來自外界的衝擊力，在吸收後不會將那些衝擊力傳導到我體內。永恆戰體。九劫戰體的終極形態，可以抵禦永恆境以下的全部攻擊。”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沒有繼續追問，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秦念小臂外側的那層光層表面。那道接觸在穿過光層表面時不會像穿過其他防護層那樣產生阻力，像是一層薄膜被觸碰時會向內凹陷一段距離，然後恢復到原有的狀態。他收回手。“以後遇到超脫境以下的對手，不需要動用力量。光靠這層防禦就夠用了。”

秦念沒有立即回應，他的目光從自己手掌表面移開，落在他與秦凡之間的間距中，那道目光落在他與秦凡之間的間距中時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角度。他開口時聲音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但字句之間的間距比平時更短了一些。“哥，我在突破的時候，感應到了宇宙之外的混沌存在。不是混沌，是比混沌更遙遠的存在。它在那裡呼喚我，說我是被選中的孩子。”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保持著他在秦念面前站立時的位置。那些關於宇宙之外更遙遠存在的呼喚正在他意識中被標記著，那些關於秦念是“被選中的孩子”的描述正在他意識中被排列著。他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他日常說話時的節奏。“那道聲音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秦念在聽到那段話之後沒有移開目光。“突破完成前的最後一次力量重組。在那道重組完成的過程中，那道聲音從更遠的方向傳來，直接出現在我的意識核心內，沒有經過外圍防護層的過濾。它說它已經注視我很長時間了，從我還在沙河小世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注視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與我取得聯絡。”

秦凡在他說出那段話之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那道關於更遙遠存在的資訊正在他意識中與他在世界樹邊界外側感應過的那些痕跡進行比對，那些痕跡在完成比對後不會形成完整的匹配，會留下無法合併的間隙。他在夜色中保持著他在秦念面前站立時的姿勢，開口時聲音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會想辦法查清楚那道聲音的來源。”

秦念在聽到那段話之後點了下頭，沒有繼續追問。他在夜色中站在世界樹根部的凹陷前，那層永恆戰體在他體表保持著他完成突破時剛形成的狀態。秦凡轉過身，向觀星閣的方向走去，他在夜色中保持著他在花圃邊緣行走時的節奏，那道關於宇宙之外更遙遠存在正在呼喚秦唸的記錄已經在他意識中完成了儲存，那道關於那道呼喚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混沌氣息都更古老的標記正在他意識中完成排列。他在夜色中加快了腳步，那層覆蓋在他體表的永恆之力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調整著它的分佈。

。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