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唸的推演持續了整整一個夜晚。推演臺上的星盤紋路在她手指下方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亮起又熄滅,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層表面之下持續流動,碰到了她能觸及的邊界後又折返回來,反覆試探著那道邊界的厚度。她沒有移動手指,指腹始終貼合在星盤邊緣與中心之間的那道弧線上,那道接觸面在整夜的推演中保持著與它在開始前相同的間距,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改變它的位置。
晨光越過觀星閣窗沿時,她的手指才從星盤表面移開。那道推演在她感知中留下的印記比她預想中更深,像是有人用一根燒過的樹枝在木板上畫了一道線,線痕已經在木板表面形成了與木材紋理一致的凹陷。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是剛從一處更空曠的空間退回來,聲帶的振動頻率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復到日常狀態。“宇宙之外是無限的混沌海。混沌海中漂浮著無數個宇宙泡泡,每一個泡泡都是一個獨立的宇宙,形態相似,內部的法則各有差異。有些已經死亡了,表面膜層還在,內部已經沒有任何活動跡象;有些正在孕育中,邊界持續膨脹,內部的光還在緩慢成形。我們的宇宙只是其中之一,像一條河裡的其中一片水面,河水在流動,河面上總會有許多片大小不一的水面彼此相鄰,各自的波紋互不相擾。”
秦凡站在觀星閣門口,從門檻內側能看到她推演臺邊緣露出的那一截手指。她沒有立刻繼續說下去,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像是在接過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那道被存放了整夜的推演結果在她意識中保持著與她在完成推演時相同的位置,那些關於宇宙泡泡和混沌海的記錄在她意識中被標記著,那些關於新宇宙正在孕育的記錄被排列著。“在那些泡泡之間,有一個正在膨脹的結構。它的膜層比周圍任何泡泡都更薄,內部的光正在向各個方向持續擴充套件,膨脹的速度保持恆定,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改變它的速率。它的尺寸還在增長,已經比周圍那些成熟的泡泡更大了。”
混沌從觀星閣入口方向走進來,他的步伐保持著他在輪迴海形成的日常節奏,在經過秦凡身邊時沒有停步,在走到星念面前大約一步遠的位置時停住了。那些金色光芒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流動著,光芒的亮度在被晨光照亮之後比之前略低了一些,像是光線在穿過他的輪廓時會在邊緣處減緩流動速度。“那是我的兄弟。它在混沌海中膨脹了很久,比我在這片宇宙中停留的時間更久。它快誕生了。”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字句之間的間距和他平時與秦凡對話時保持的間距一致。“這道膨脹過程不會在短時間內完成。它會持續膨脹到預定的大小,然後停下來。在停穩之後,它會開始孕育它內部的結構,那些結構會從它的核心向外逐層展開,直到形成完整的法則框架,能夠獨立運轉。這是所有宇宙都會經歷的過程,沒什麼特別之處。”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向前邁了半步。那道推演臺與星盤之間的連線通道還保持在她完成推演時的狀態,那些紋路在她手指離開後逐漸變暗,紋路邊緣最後殘留的微光在接觸到晨光後完成了最後一次閃爍,然後徹底熄滅了。“它會威脅我們嗎?”
混沌在接收到那道問題時保持著他在推演臺前站立時的姿勢,那些金色光芒在接觸到星盤表面時會短暫地亮一下,然後在離開時恢復到原有的亮度。“不會。它只想安靜地成長。在它完成孕育之前,它不會主動靠近任何成熟的宇宙。它的結構還未完全成形,內部也沒有可供互動的意識存在。即便它成形了,它也不會尋找其他宇宙來作為接觸物件。它會在自己的位置上停留,完成自己的運轉,經歷自己的生命週期。它與我們之間的關係,只會像兩條相鄰河流各自保持流向的關係,不會互相改道,也不會互相倒灌,只是沿著各自的河道向前走,在有限的距離內各自保持著各自的步速。”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沒有繼續追問,目光從混沌身上移到星念臉上。她的推演痕跡被那道新宇宙的輪廓佔據了大部分空間,那道輪廓在她意識中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它在完成推演時形成的位置。“那道正在膨脹的泡泡裡,已經在成形了?”
星念在他問出那段話之後將目光從秦凡身上移開,落在窗沿外側那片正在晨光中變亮的花圃方向。“它在膨脹,也在成形。那道光會以恆定的速度向外擴充套件,在擴充套件的過程中逐步確定邊界的厚度和形狀。內部會出現新的結構,那些結構會從中心開始向外排列,逐漸形成與周圍成熟的宇宙相似的輪廓。”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道推演結果在整夜的放置後是否還保持著完整。“它會誕生什麼,我還看不到。那部分的推演結果在被完成之前就已經超出了我能觸及的範圍,像是前方已經沒有可被測量的空間了。”
秦凡站在觀星閣門口,晨光從他身側的窗沿方向照進來,在他與星念之間的間距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明暗分界。那道巨大的泡泡正在混沌海中以恆定的速度持續膨脹著,那道關於它會在預定的大小停下來的記錄已經在他意識中完成了儲存,那道關於它會安靜成長的記錄已經在他意識中完成了排列。那道關於它的兄弟正在誕生的標記正在他意識中完成著它最後的確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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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穿越到了一個叫做大明的高武世界,成為了一名錦衣衛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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