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海面方向壓過來時，秦念從世界樹根部的凹陷中站了起來。那層永恆戰體在他體表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厚度，光芒在接觸到那些銀白色花瓣時不會改變它們的顏色。他站直後沒有立刻移動，他的目光落在秦凡站著的方向上，那道注視的長度比他日常形成的任何注視都更長，像是在做最後一次確認。

“哥，萬年之後，我會回來看你。”

秦凡站在他面前，那道距離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對話時相同的間距。“我會在這裡等你，不管多久。”

秦念在聽到那句話之後沒有立即回應。他向前邁了半步，那半步的距離使他與秦凡之間的間距縮短到了他日常站立時不會主動保持的長度。他的手臂在夜色中抬起來，環過秦凡的後背，手掌落在他肩胛骨之間的位置。那道擁抱的力度與他日常接觸任何物體時保持的力度相同，在他完成那道擁抱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接觸面積。他在那道擁抱中停了一段時間，然後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我會回來的。”

他轉過身，向輪迴海邊界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保持著與他在日常行走時相同的節奏，沒有加快，沒有放慢。他在穿過花圃邊緣時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經過後恢復了飄落，在穿過菜園入口時沒有停步，在經過木屋門口時沒有側頭。他在邊界覆蓋層前停住了片刻，那層銀白色的光層在他面前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厚度。他的手指在接觸到那道邊界的表面時會先亮一下，然後以恆定的速度穿過那道邊界。在完全穿過之前，他沒有回頭，他在穿過邊界覆蓋層後沒有停步，繼續向混沌海的方向走去。那些銀白色花瓣在邊界覆蓋層的另一側不再存在，竹片風鈴的聲音無法穿透那道邊界，海風的方向在穿過邊界後發生了改變。

秦唸的步伐在進入混沌海後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節奏。那層永恆戰體在他體表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覆蓋範圍和厚度，混沌海的氣息在接觸到他的體表後不會向內滲透，會在接觸面處保持著與體表之間的恆定間距。他穿過了幾處正在成形的宇宙碎片之間的間隙，繞過了一片密度比周圍更高的區域，他的方向沒有因為那些障礙物的存在而改變。他在走出了足夠遠的距離後停住了，那道位置在混沌海中已經無法以任何座標系來定位。他轉過身，目光穿過混沌海的氣息，落向他剛剛穿過的方向。那道距離已經超出了他能夠用視力確認邊界具體位置的極限，但他能看到那道從世界樹頂端方向透出的光芒。那道光芒在混沌海的氣息中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亮度，即使隔著那段已經無法用日常距離單位來測量的間距，即使混沌海的氣息在那道光芒與他之間的區間中持續流動，那道光芒的亮度也不會減弱。他在那道光芒中看到了那道輪廓，他在那道輪廓中看到了那道他剛剛離開的位置，他在那道位置中看到了那道他剛剛做過告別的身影。他在夜色中保持著他在混沌海中停住時的位置，開口時聲音在混沌海的氣息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我會回來的。”那道光在夜色中亮著，他在夜色中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秦凡在世界樹頂端的枝幹上站著。那道位置保持著與他日常站立時相同的高度和角度，能同時看到輪迴海和混沌海交界的方向。他在秦念穿過邊界覆蓋層之後沒有從枝幹上走下來，他的目光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角度，落在那道邊界與混沌海交界的方向上。那道光芒在混沌海深處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亮度，那道光芒不會因為他正在看著它而改變它的狀態。

第二天早晨，他坐在世界樹中段那道枝幹上，目光落在混沌海方向。那道光芒還在他能夠辨認的位置上亮著，亮度與他在第一天看到它時相同。第三天早晨，他坐在同一根枝幹上，那道光芒的位置沒有移動，亮度沒有減弱。第七天早晨，他在那根枝幹上坐了一段時間，那道光芒還在他能夠感知到的範圍內保持著與它在第一天時相同的狀態。第三十天，他坐在那根枝幹上時，那道光芒的亮度沒有改變，它的方向沒有偏移。第一百天，他坐在那根枝幹上時，那道光芒已經不再是他在秦念離開時看到的那道光芒了，它已經穿過了混沌海的邊界，變成了一枚無法辨認方向的標記，但他知道那道標記的方向就是秦念走向混沌之父的方向。

璃月在第三天的傍晚走到了世界樹根部。她抬起頭看到秦凡正坐在世界樹中段那道枝幹上，目光落在混沌海方向。她沒有叫他，她在花圃邊緣的石板上坐下，等他結束那段觀察之後自己走下來。秦凡在暮色完全覆蓋花圃時走下了世界樹，在花圃邊緣停住。璃月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她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你在想他。”

秦凡在聽到那句話之後沒有立即回應。他的目光從花圃邊緣移開，落在世界樹根部那道凹陷處，秦念曾經坐過的位置在經過了三天時間後依然保持著他在日常狀態中坐過的輪廓。“他是我的孩子。”

璃月沒有繼續追問，她在夜色中保持著她在石板上坐著的姿勢，那道海風在她與花圃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流動方向。“他會回來的。他的方向一直沒有變過，他會走完那道已經被標記好的路程，在到達終點後會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沿著原路返回。”

秦凡在她完成那段話之後沒有立即回應。他走到她旁邊的石板上坐下來，那道坐下的動作和他日常在世界樹根部坐下時保持著相同的節奏。他坐在石板上，那些銀白色花瓣在夜色中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那些竹片風鈴在夜色中持續發出著與他記憶中相同的聲響，那些海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間距。他在夜色中保持著他在石板上坐著的姿勢，那道目光在夜色中穿過花圃的邊緣，落向混沌海的方向。那道光芒在混沌海深處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亮度，那道光芒不會因為他正在看著它而改變它的狀態。那道光芒在夜色中亮著，那道光芒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亮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