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懸的血海翻湧著,粘稠的血漿如同億萬只猩紅的蠕蟲在穹頂蠕動、融合。令人作嘔的腥甜鐵鏽氣味濃得化不開,沉甸甸地壓下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嚥著凝固的血塊。猩紅的光芒吞噬了深淵裡最後一點殘存的微光,將秦凡、南宮翎、林雪三人的身影塗抹成絕望的剪影。
秦凡仰躺在冰冷的地面,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丹田處那道被強行剖開的裂口觸目驚心,邊緣殘留的慘白刀芒與裂口上方懸浮的半顆金紅心臟散發出的熾烈光暈激烈衝突,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滋滋”聲。每一次搏動,那半顆殘心都泵出磅礴的生機,卻又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束縛,無法迴歸秦凡那瀕臨崩潰的軀體,反而在加劇他生命本源的流失。七竅流出的鮮血早已乾涸發黑,在他慘白的臉上勾勒出猙獰的紋路,元嬰爆碎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僅存的意識。他渙散的目光死死盯著頭頂那片蠕動、沉浮著無數痛苦面孔的血海,瞳孔深處,兇戾如同被囚禁的困獸,在絕望的灰燼中燃燒著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火星。
“撐住…秦凡…撐住啊!”林雪半跪在他身邊,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她潔白的雙手此刻血肉模糊,掌心一片焦黑——那是她不顧一切試圖用手堵住秦凡丹田裂口時,被金紅心臟散發的恐怖威壓和慘白刀芒瞬間灼傷的痕跡。清麗的臉上沾滿血汙和淚痕,每一次徒勞地向裂口輸送微弱的靈力,都如同泥牛入海,被傷口處狂暴的力量瞬間撕碎反噬,震得她嬌軀劇顫,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她從未感到如此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秦凡的生命之火在血海的映照下,如同狂風中的殘燭,搖曳欲熄。
另一邊,晶化的蔓延已至脖頸。冰冷的晶質覆蓋了南宮翎大半張臉,僅剩下蒼白的嘴唇和削尖的下巴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屬於活人的氣息。她像一尊正在被緩慢封存的痛苦雕塑,意識沉淪在無邊的黑暗深淵。然而,就在那晶化邊緣觸及她頸動脈的剎那——
嗡!
深嵌在她額心月輪紋內的剜心斷刀,猛地發出一聲穿透血海翻湧聲的尖銳顫鳴!晶層深處,那朦朧的女子輪廓驟然變得無比清晰,空洞沉寂的眼眸中,彷彿有冰冷的指令瞬間下達!
南宮翎的身體猛地一僵!
覆蓋頸部的晶層瞬間停止蔓延,但她那僅存的、未被晶化的右手,卻如同被無形的提線操控,以完全不符合人體常理的僵硬姿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狠狠抓向懸浮在秦凡丹田裂口上方、那搏動著的半顆金紅心臟!
“翎月!不要!”林雪餘光瞥見這驚悚一幕,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但她的聲音被血海的咆哮淹沒。南宮翎的手,冰冷得如同她額頭的晶層,無視了心臟散發出的焚盡諸天的熾烈威壓,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顆殘缺的、金紅色的生命核心!
入手並非滾燙,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動與沉重。彷彿握住了秦凡跳動的心臟,握住了他半條命!
“呃…”昏迷中的秦凡身體劇烈一震,口中再次湧出混雜著內臟碎片的暗血,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起一絲瀕死的兇光,死死盯住那隻抓住他心臟的手。
南宮翎的右手,在剜心斷刀和晶層虛影的操控下,沒有絲毫猶豫!她僵硬地回臂,手臂如同生鏽的機械臂,帶動著那顆被抓握的金紅心臟,猛地刺向深嵌在她額心的剜心斷刀刀柄!
!嗤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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