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永無止境。

啟明號駛入無域邊緣的第三年，船身覆蓋的混沌甲冑已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霜塵。這裡的空間呈現出詭異的凝滯感，連星光都像是被凍結在天幕上，每前進一步，都能聽到金屬摩擦般的“咯吱”聲——那是宇宙結構被擠壓的動靜。

“混沌晶石的能量消耗比預期快了三成。”林浩用特製的拭布擦拭著劍鞘上的白霜，這些霜塵並非普通冰晶，而是無域特有的“虛無粒子”，能緩慢吞噬靈力，“再這樣下去，最多還有半年，護盾就撐不住了。”

墨塵蹲在培養艙前，臉色比三年前憔悴了不少。他精心培育的星眠草和曦和草，在這裡都長得歪歪扭扭，葉片邊緣泛著死氣沉沉的灰：“連植物都在害怕。”他戳了戳星眠草蜷曲的葉子，“你看這紋路，本該是螺旋向上的，現在全擰成了死結，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住了脖子。”

陳九站在舷窗前，望著外面一片死寂的黑暗。他的雙眼此刻已完全變成灰黑色，唯有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金芒——那是起源星的力量在抵抗虛無侵蝕。三年來，七竅玲瓏心的跳動越來越緩慢，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每一次悸動，都讓他想起起源星傳遞的最後畫面：一片連混沌都無法滲透的絕對虛無，裡面漂浮著無數破碎的宇宙殘骸。

“前面有東西。”陳九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不是實體，是……‘概念’。”

林浩和墨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在無域邊緣，“概念”比任何實體都要危險——這裡的法則早已失效，愛恨、生死、存在與否，都能化作傷人的利刃。

啟明號緩緩靠近那片“概念”所在的區域。原本凝滯的空間突然泛起漣漪，黑暗中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影子：有嗷嗷待哺的嬰兒，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浴血奮戰的戰士，有執筆書寫的書生……這些影子沒有五官，卻散發著強烈的“生之概念”，與周圍的虛無形成鮮明對比。

“是‘生界殘響’。”陳九的聲音帶著一絲瞭然，“起源星說過，每個宇宙在誕生時都會產生這種概念碎片，代表著‘存在’的渴望。”

但下一秒，那些生之影子突然扭曲、碎裂，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光點在空中重組，形成另一群影子：它們乾癟、僵硬，散發著腐朽的氣息，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終結”的意味——那是與“生”相對的“死之概念”。

生死概念在黑暗中碰撞，發出無聲的轟鳴。啟明號的護盾劇烈震動，甲冑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連混沌晶石都黯淡了幾分。

“它們在相互湮滅！”墨塵急得滿頭大汗，手裡的曦和草種子撒出去，剛接觸到概念碰撞的邊緣，就化作了飛灰，“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波及的！”

林浩長劍出鞘，劍氣中注入了全部的星辰之力和生之意志：“我去引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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