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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蟲師_第102章 闖陰山(七)(1)

吳澎勇和吳澎丹互相攙扶著,兩人都是一身的傷,但由於吳澎勇冒險硬破萬刃冰嵐,他的身上的傷比他妹妹吳澎丹嚴重的多,一路上,吳澎勇都在努力的保持清醒,儘管他已經用內息收縮傷口止血,但畢竟那麼多的傷,堵得一個也會漏掉一個。寧子初緊跟著吳家兄妹倆後邊,對於眼前兩人的情況,他也無可奈何,起初,他也勸過吳家兄妹先去地宮裡的藥房療傷,本來這兩人也答應了,可他們三人剛想改變路線就感到地宮環境裡的溫度正在逐漸升高,水分也在緩緩流失,吳澎勇說這是冰室裡的六合寒火爐到時間啟動了,他也沒想到此丹爐的威力如此之大,在這樣放任不管,整個地宮怕是都會燃燒起來。

吳澎勇更擔心的,不僅僅是自己母親和弟弟的安危,還有他的女兒,這孩子的命真苦,母親因難產而死,三歲時又被發現患有罕見病,本來這孩子是活不過十歲的,可吳澎勇為了延續這孩子的生命便將其放在了冰魄棺裡,這麼多年,他一直期待著自己母親黎芳遠能成功煉成那起死回生的仙丹,那樣的話,自己父親可以重生,自己的女兒也有機會被治癒。可直到剛剛,寧子初的無鋒劍還是把吳澎勇給打醒了,他這麼多年奮不顧身的付出,不惜代價的去完成的事情,已經讓他忘記了自己小時候想成為一個方士的初衷,吳澎勇小的時候曾養有一隻細犬,這隻細犬幾乎無時無刻不陪伴著他的成長,直到他十歲那年,吳澎勇在親自埋葬了因年邁體弱而老死的愛犬之後,他才發現,原來時間對世間生命都是不平等的,那是他便有了一個目標,一個在旁人看來可笑至極的理想,他要天下生靈壽命平等,更要讓世間萬靈萬壽無疆。

可如今的他呢,為了自己的父親和女兒,他違背家規祖訓害了多少人,手上沾染了多少無辜生命的鮮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開始,他也曾受到過良心的譴責,可時間長了,他也漸漸被起死回生的幻象所迷惑,“一切都是值得的”,這句話不知在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吳澎勇的座右銘,每幹一件罪惡之事,吳澎勇都會聽到自己的內心裡迴盪著這句“毒雞湯”,久而久之,他真的相信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剛剛,寧子初一劍挑掉吳澎勇手裡的魔心丹,吳澎勇才發現,自己為了起死回生的美夢竟然愚蠢到了什麼地步,一旦服下魔心丹,他不是沒見過,吃下魔心丹的人從此會變成什麼,此丹藥可是無解的,一旦他真的服下,也就等於親自毀掉自己往後的生活,就算那一戰他勝了,也只能當一隻可怕的怪物度過短暫的餘生。

葫蘆裡的那顆魔心丹不是吳澎勇煉的,而是他的母親黎芳遠交予他的,真可笑,一個母親竟然為了復活自己的丈夫,不惜犧牲自己的親生兒子!

“三房,還是父親吳潮山在世時的三房嗎?我們都成了什麼……”

吳澎勇此時終於清醒過來,他放棄了治癒自己的機會,與吳澎丹一道堅持給寧子初帶路,事到如今,恐怕只有這個吳家的外姓公敵才有可能了斷吳家三房這些年所種下的孽緣惡果。

途徑之路上,總有一些二房的人像吳澎瑜和吳澎孝那般礙事兒,不過這些人的本事也就是那樣,比不上吳澎瑜和吳澎孝,寧子初對他們根本不屑於用克吳三技,他左手喚出橫刀,三步一招蝶舞飛花,兩步一刀浪中藏月,如同用掃帚掃蝦米似的,給自己和吳家兄妹開出了一條清淨的道路。

到達冰室的入口時,裡邊傳出來的熱量已經烤得寧子初他們眼睛幹疼。吳澎勇咬著牙,他和吳澎丹互相攙扶著繼續帶著寧子初往冰室裡邊走,當他看見自己母親黎芳遠頭頂前方懸浮在半空的六合寒火爐已經開始高速自轉而冰室裡的冰魄棺開始燃燒起來的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麼母親非要把自家基地修建在這個地宮裡,為什麼這些年所抓來的人母親都要求自家的人必須把他們放在冰魄棺裡,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這些人給六合寒火爐當柴燒!

吳澎勇瞪大了眼睛,他驚恐的看著遠處那一排排正在陸續變紅然後燃燒起來的冰魄棺,頓時眼淚鼻涕止不住的奔湧而出,他對著冰室內破聲嘶喊道:

“母親!母親!彩兒……彩兒!”

過於激動的吳澎勇由於心神不定,內息也破了功,身上的傷口就像那一個個山澗泉眼,破體而出的血液似涓涓細流從他身體各處的傷口裡流淌而出。

吳澎勇抱著已經哭成淚人兒的吳澎丹,他轉頭看著站著其身後的寧子初,虛弱的抬起他那被血液染紅的右手指著冰室裡的六合寒火爐,對寧子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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