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數海的罡風捲著血霧撲面而來，陳玄揹著昏迷的林清緣在星隕帶中穿梭，腕間的 “平衡碎片” 持續發燙，如同暴露在黑夜中的火把。身後的天道盟追兵已至，領頭的玄竹長老駕馭著 “渡鴉戰船”，船首的巨弩上刻滿 “逆徒必誅” 的咒文。

“前面是‘亂流墳場’，唯有心無執念者方能透過。” 沙啞的聲音從星隕縫隙中傳來，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坐在漂浮的隕石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刻滿裂紋的道心丹，“小友，可願聽老朽講個故事？”

老者面容枯槁如樹皮，左臉頰爬滿蛛網狀的咒印，與陳玄在無靈域見過的逆徒印記如出一轍。他抬手間，星隕帶自動裂開一條通道，露出隱藏在亂流中的 “逆徒驛站”—— 那是用混沌晶石與逆徒靈根搭建的浮動要塞，外牆刻著 “問道不問天” 的狂草。

“老朽姓墨，曾是問道閣‘暗影堂’的殺手。” 老者遞來一枚清水，水中竟有遊動的熒光小魚，“五十年前，我奉命刺殺天道盟長老，卻發現目標是與我一樣的逆徒，他的靈根處同樣刻著渡鴉咒印。”

陳玄接過清水，發現小魚竟是用修士的善念所化。墨老指了指他懷中的林清緣：“當年我也有個這樣的丫頭，她的靈脈與你的小友一樣，是罕見的太陰聖體。可惜……” 老者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的渡鴉烙印，“閣主用她的聖體啟動了‘爐鼎計劃’，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

墨老取出道心丹，丹藥表面的裂紋中滲出金色光芒，隱約可見 “道義” 二字在流轉：“此丹以三千逆徒的道心碎片煉製，能助修士突破境界，卻有一弊 —— 需在突破時直面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他望向陳玄掌心的混沌天龍紋，“小友，你可知‘道’與‘義’的區別？”

陳玄凝視著丹藥，腦海中閃過初代閣主的墓碑、無涯老人的預言、林清緣腳踝的胎記。墨老繼續道：“道是天道法則，義是人心所求。當年初代宗主建立問道閣，是為了讓逆徒有道可問；如今的閣主卻將‘道’變成枷鎖，用‘義’字掩蓋野心。”

話音未落，天道盟的弩箭破空而至。墨老揮袖佈下 “逆徒障眼陣”，陣中浮現出無數逆徒的殘影，他們有的是玄機宗弟子，有的是魔道修士，靈根處都刻著深淺不一的渡鴉印記。“看見這些人了嗎？” 老者嘆息，“他們都曾相信問道閣能主持公道，卻不知公道二字，從來不是天道能給予的。”

林清緣突然發出呻吟，她眉心的陰陽魚靈種正在與渡鴉蠱激烈對抗。墨老取出一枚銀針，針尖蘸著自己的血液：“我的靈根已被咒印腐蝕，唯有這心頭血能暫時壓制蠱蟲。小友，你可知為何老朽在此等你？”

陳玄注意到老者耳後有一道月牙形疤痕，與初代閣主畫像中的特徵完全一致。墨老輕笑：“當年初代閣主臨終前，將自己的靈根分成三份，老朽有幸得到其中一份‘義之魂’。而你……” 他指了指陳玄的混沌天龍紋，“承載的是‘道之魄’。”

星隕帶突然劇烈震動，玄竹長老的戰船突破障眼陣，船頭的 “天道審判臺” 緩緩升起。墨老將道心丹塞給陳玄：“突破時不要抗拒執念，記住，混沌之道包容萬物，既含天道，亦存人心。” 說罷，他躍向戰船，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竟化作無數蝴蝶，每隻蝴蝶都刻著 “義” 字。

陳玄握緊道心丹，丹藥在掌心碎成齏粉，化作流光湧入靈脈。剎那間，他墜入自己的識海，看見無數個平行宇宙的 “自己”：有的成為問道閣閣主，用逆徒靈根修補天道；有的墮落為魔道始祖，以混沌之氣毀滅世界；還有的回到玄機宗，與林清緣共度平凡歲月。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 陳玄問向虛空，初代閣主的殘魂突然顯現：“混沌之道，無真無假，無善無惡。你看這識海，不正是虛數海的縮影？” 殘魂揮手間，所有 “陳玄” 的身影融合為一，化作一尊手握陰陽魚的混沌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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