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翻來翻去,找不到想看的節目。蘇晨也不急,就那麼抱著她,讓她翻。電視螢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廳裡閃爍,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蘇晨。”葉清雪忽然開口了。
“嗯?”
“你今天開心嗎?”
蘇晨想了想,說:“開心。每天都比前一天開心。”
葉清雪笑了,那笑容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含混不清,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我也是。蘇晨,我也是。”
蘇晨低下頭,在她的頭髮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頭髮很軟,像是上好的絲綢,嘴唇碰到髮絲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是吻在了一片雲上。他伸出手,關了電視。客廳裡暗了下來,只有窗外的城市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白色的線。葉清雪的呼吸聲很輕很勻,慢慢地,慢慢地,變得綿長而沉穩。她睡著了。
蘇晨沒有睡。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光,聽著她的呼吸聲。他想起今天沈嵐說的那句話——“他說,現在的蘇晨跟以前不一樣了。”方遠山說他不一樣了。葉玄說他不一樣了。陸昊說他不一樣了。所有人都說他不一樣了。但他知道,他沒有不一樣。他還是那個蘇晨,只是以前的他被一層厚厚的殼包住了,現在那層殼裂開了,裡面的東西露出來了。那東西一直都在,只是以前他不敢讓別人看到,也不敢讓自己看到。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伸手夠到手機,螢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是劉桂蘭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晨晨,媽今天很開心。”蘇晨看著這條訊息,眼眶紅了。他打了幾個字:“媽,我也是。”發完之後他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媽,謝謝你。謝謝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訊息發出去之後,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劉桂蘭回覆了,只有四個字,但蘇晨看著那四個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媽知道。媽開心。”
蘇晨握著手機,在黑暗中,在愛人的呼吸聲裡,眼淚無聲地流著。他沒有去擦,就那麼讓眼淚流著,流過了臉頰,流過了下巴,滴在了她的頭髮上。她沒有醒,只是動了動,把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胸口。他抱緊了她,在黑暗中,在眼淚裡,在愛人的體溫中,慢慢地、沉沉地、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窗外起了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但雪還沒有來。這座城市在夜色中安靜地呼吸著,等待著今年的第一場雪。蘇晨在夢裡看到了雪,很大很大的雪,鋪天蓋地的,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葉清雪站在雪地裡,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朝他揮手。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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