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用手撐著地面,這一次穩穩的撐住,慢慢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小老鼠在他腋窩處輕輕挪動了一下,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隱藏自己。韓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還在那個凹槽裡,入口處的岩石碎塊依舊擋在那裡,只是似乎比他昏迷前更嚴實了些,邊緣還沾著一些新鮮的灰塵。
“難道是我昏迷前自己弄的?”
韓祖心裡嘀咕著,卻也沒有多想,只當是自己意識模糊時的本能反應。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的頭腦更清醒一些,體內的能量雖然依舊有些紊亂,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暖流正在慢慢修復著身體的疲憊,那種火熱中夾雜著寒流的不適感正在快速減弱。他握了握拳頭,能感覺到力量正在逐漸迴歸,比昏迷前還要充沛幾分,這讓他有些意外,但也沒太在意,只當是身體對之前能量爆發的一種應激調整。
小老鼠在韓祖坐起身的時候,迅速從腋窩處爬出來,沿著他的側腰快速移動,動作輕盈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因為它本身很輕,而且似乎有著某種它自己也不清楚的力量,能夠避免於被韓祖感知到,而爪子踩在韓祖堅硬的皮膚上也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它爬到韓祖的肩膀上時,特意停頓了一下,用鼻尖碰了碰韓祖的耳垂,確認他沒有察覺後,才順著他的手臂滑到口袋裡。進入口袋後,它並沒有立刻蜷縮起來,而是用前爪將口袋內側的布料扒拉了幾下,弄出一個小小的凹陷,然後才鑽進去,只留一雙眼睛透過縫隙觀察著韓祖的一舉一動,同時警惕地留意著外面的動靜。它知道,韓祖很快就會離開這裡,而它必須緊緊跟在他身邊,因為只有這個剛剛才釋放過強大火焰風暴的人類,才能震懾住那隻恐懼能量卻又貪婪的怪物。它還特意將金尾露在口袋邊緣一點點,這樣既能快速感知外界的氣流變化,又不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韓祖休息了大約十幾分鍾,感覺腦袋不在嗡鳴作響,體內的能量也穩定了許多,之前那種渾渾噩噩的感覺已經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這是身體徹底舒展的訊號。他看了一眼凹槽入口,深吸一口氣,彎腰將那些岩石碎塊搬開,搬的時候特意留意了一下,發現這些碎石擺放得很有章法,不像是隨意堆砌的,但他依舊沒有多想,只當是巧合。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腳步沉穩,不再像之前那樣虛浮。走廊裡依舊寂靜無聲,牆壁上的熒光苔蘚散發著微弱的藍綠色光芒,將周圍的環境映照得有些詭異,地面上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爪印,顯然是之前有小型生物經過。
韓祖警惕地環顧四周,右手握拳,體內的能量緩緩運轉,黑紅色的火焰在指尖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召喚。他記得自己昏迷前是走進了一個拱門,現在所處的走廊應該就是那個拱門後面的通道。他沒有選擇原路返回,一是因為原路返回可能會遇到更多被之前戰鬥吸引來的生物,二是他對這個城堡的結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想看看這條走廊的盡頭是什麼地方,或許能找到一些關於巴斯廷堡的線索,也或許能找到離開這裡的路。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紮實,眼睛不斷掃視著走廊兩側的牆壁和地面,尋找著可能存在的機關或暗門。口袋裡的小老鼠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著,它的鼻子不停翕動著,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異常的氣息,同時耳朵豎得筆直,監聽著周圍的動靜。它能嗅到走廊深處傳來的潮溼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那隻怪物的氣味,顯然那傢伙並沒有走遠。
口袋裡的小老鼠隨著韓祖的步伐輕輕晃動著,它的眼睛一直盯著走廊的地面和牆壁,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地面上新鮮的劃痕,牆壁上苔蘚被蹭掉的痕跡,還有空氣中漂浮的細小鱗片。它的鼻子不停翕動著,將空氣中的氣味一一分辨:熒光苔蘚的清香味,岩石的土腥味,還有那隻怪物留下的、帶著金屬腐蝕味的惡臭。這股惡臭比之前更濃了些,而且方向是固定的,就在前方的拐角處,顯然那怪物一直在那裡潛伏著,觀察著韓祖的動向。小老鼠的金尾微微顫抖了一下,它能感覺到那怪物的氣息裡充滿了矛盾——既有對韓祖能量的恐懼,又有對鮮活生命的貪婪。它知道,那怪物之所以一直沒有發動攻擊,是在確認韓祖的狀態,一旦發現韓祖有絲毫虛弱,就會立刻撲上來。
韓祖沿著走廊走了大約百十米,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皺了皺眉頭,不是因為聞到了異樣的氣息,而是因為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這股波動帶著強烈的暴戾氣息,就來自前方不遠處。“看來這裡果然有東西。”韓祖心裡暗道,更加警惕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體內的能量像奔騰的河流般洶湧,之前的疲憊感早已消失不見,反而因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有些興奮。他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每一步都儘量踩在石板的縫隙處,減少發出的聲響。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黑紅色的火焰在拳頭周圍緩緩燃燒起來,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口袋裡的小老鼠感覺到了韓祖的變化,身體蜷縮得更緊了,金尾貼在口袋內側,耳朵豎得筆直,捕捉著前方拐角處傳來的細微聲響——那是怪物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還有它低沉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小老鼠突然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吱吱”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只有它自己能聽到。它感覺到了那怪物的氣息突然變得狂暴起來,顯然是判斷韓祖已經進入了它的攻擊範圍,而且它誤以為韓祖剛甦醒不久,還處於虛弱狀態。小老鼠用小爪子輕輕撓了撓韓祖的口袋內側,一共撓了三下,這是它在遇到危險時的預警訊號,可惜韓祖根本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的動靜,只當是衣服摩擦產生的感覺。小老鼠急得用鼻尖頂了頂口袋,卻依舊無法引起韓祖的注意。它只好放棄了預警,將身體縮成一個小球,用爪子緊緊抓住口袋內側的布料,做好了迎接衝擊的準備。它能清晰地聽到拐角處傳來的怪物起身的聲音,還有它低沉的嘶吼聲,那聲音裡充滿了貪婪和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韓祖走到拐角處,剛想探頭檢視,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側面襲來。他下意識地向旁邊一閃,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一個巨大的身影重重地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深坑,碎石飛濺。韓祖定睛一看,只見一隻體型堪比成年老虎的猛獸站在那裡,全身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縫隙間滲出粘稠的墨綠色汁液,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它的頭顱像放大版的郊狼,卻長著三隻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瞳孔是豎直的細縫,正死死盯著韓祖,嘴角掛著透明的涎水,露出的獠牙上還嵌著未消化的獸骨碎片。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三隻眼睛裡除了貪婪,還充滿了明顯的恐懼,尤其是在看到韓祖拳頭周圍的火焰時,後腿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韓祖立刻明白了,這怪物很可能就是之前一直在觀察自己,並使用黑色光球出手偷襲自己的傢伙。誤以為自己剛甦醒還很虛弱,才敢發動攻擊,卻沒想到自己的狀態已經完全恢復。
“我還正愁找不到你個倒黴玩意兒呢,自己送上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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