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渣和血腥味。額頭血晶處,那詭異的“雙核”對峙感如同兩根刺,時刻提醒著我體內埋著兩顆定時炸彈。
狼狽不堪,傷痕累累,力量混亂,前路未卜…但至少,活下來了。還拿到了關鍵的東西。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懸浮的、失去了脊背骨板的空蕩遺骸,以及炸裂的冰棺碎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秦廣王…天庭…西天…還有我腦子裡這倆祖宗…
隨即,我咬緊牙關,一頭扎進了那深不見底的冰淵裂縫之中,身影迅速被無邊的黑暗和寒氣吞噬。只留下破碎的冰谷,訴說著剛才發生的詭異交易和狼狽逃亡。
冰冷的寒氣如同附骨之蛆,順著破爛的衣袍縫隙往骨頭縫裡鑽。每一步踩在枯枝敗葉上,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肺葉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稀薄冰冷的空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冰渣的刺痛感。額頭上,那枚血晶烙印滾燙得如同燒紅的烙鐵,又冰冷得像是萬載寒冰的核心,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感覺在狹小的區域裡瘋狂對沖、撕扯!
“呃…!”我猛地扶住一棵枯死的老樹,樹幹粗糙的樹皮硌得手掌生疼。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不是累的,是腦子裡那倆祖宗又在幹仗了!
左半邊腦袋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攢刺,那是血晶本身孕育出的、純粹暴戾貪婪的邪念意識在咆哮、在掙扎,它本能地抗拒著任何外來者,只想吞噬一切壯大自身!右半邊腦袋則像是被塞進了一個萬年冰窟,冰冷、古老、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滔天怒火,那是共工的主意識在強行壓制、磨滅著這股“叛逆”的邪念!
“兩個王八蛋…消停點…行不行…”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詛咒,冷汗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冰渣,涔涔而下。這感覺,比當初被秦廣王按著打還要痛苦百倍!身體的傷可以忍,但這腦子裡沒日沒夜、無休無止的拉鋸戰,簡直能把人逼瘋!
終於,又一陣劇烈的、彷彿要把腦漿都攪成漿糊的撕扯感稍稍平息。我喘著粗氣,背靠著枯樹滑坐下來,也顧不得地上的泥濘和積雪。這裡已經遠離了永寂冰淵那令人絕望的絕對低溫,是一片位於冥界邊緣、靠近黃泉忘川支流的荒蕪山林。陰氣森森,枯木嶙峋,死寂一片,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媽的…至少得…一個月…”我艱難地內視著身體的情況。經脈如同被凍裂後又強行粘合的瓷器,佈滿了細微的裂痕,稍一用力就可能徹底崩碎。臟腑更是被玄冰之力和魔氣反噬衝擊得移位受損。帝氣本源黯淡無光,人皇氣更是縮在丹田深處,如同風中殘燭。唯一“活躍”的,就是腦子裡那倆祖宗。這種狀態,別說恢復實力,想正常行動都困難,沒有個把月的溫養和梳理,根本別想復原。
最要命的是力量來源。帝氣人皇氣需要靜養恢復,血晶的力量現在就是個火藥桶,根本不敢碰。共工那老怪物倒是給了我一絲精純的寒冰本源力量助我脫身,但那是無根之水,用一點少一點,現在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堂堂酆都新帝,掀天領袖,此刻竟虛弱得如同喪家之犬,只能靠這具千瘡百孔的肉身硬扛。
“操!”我低聲咒罵,從懷裡摸索出那塊冰冷的脊背骨板。暗金色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天理波動和…無上的誘惑。三界清洗名單!秦廣王費盡心機,共工甘願蟄伏萬年也要隱藏的秘密,此刻就在我手裡!可我現在,連仔細研究它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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