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五十三分,徽京國際機場的出發大廳裡,燈火通明卻顯得有些冷清。白日的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的旅客拖著行李箱,帶著滿臉倦意,腳步匆匆地走向值機櫃臺。光滑如鏡的地磚反射著頂燈刺眼的白光,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著行李箱輪子滾動的咕嚕聲和偶爾響起的航班廣播,更添幾分深夜的寂寥。
宿羽塵一行人剛從國安局那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上下來,帶著夜晚的涼意踏入大廳,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關飛。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夾克,身形筆挺地站在大廳入口處的路燈下,昏黃的光線在他肩上投下淡淡的光暈。他手裡緊緊捏著一疊機票,正伸長脖子朝他們來的方向張望,臉上寫滿了顯而易見的擔憂。
“沈科長,羽塵兄,還有各位!”關飛一見到他們,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語氣急切,眼神挨個掃過每個人的臉龐,彷彿要把大家的模樣深深印在腦海裡,“這次任務十分兇險,你們……你們千萬要小心啊!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他將機票一張張鄭重地遞到眾人手中,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交付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沈清婉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張機票,指尖感受著紙張的微涼,她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伸手用力拍了拍關飛結實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彷彿只是要去鄰市出個短差:“誒,關飛你看你,這表情嚴肅得跟什麼似的?幹嘛把我們渲染得跟要去當敢死隊一樣悲壯。放寬心,不就是一次‘稍微特殊’點的跨省抓捕任務嘛,小場面!我們保證,用不了多久就能圓滿完成任務,全須全尾地回來,到時候還得找你喝酒呢!”
她說話時,眼眸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明亮,嘴角上揚,帶著一股由內而外的自信笑容,絲毫沒有即將深入險境、面對未知強敵的緊張感。誰能想到,就在二十幾天前,在遙遠的櫻花國,她和身邊這群夥伴,硬是憑藉驚人的意志和實力,生生打敗了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恐怖大妖八岐大蛇,甚至她還冒險吸收了八岐大蛇死後凝聚的晶核能量。雖然那枚蘊含著龐大妖力的晶核給她帶來了至今仍在困擾的“蛇晶病”,發作時渾身會長出冰冷的蛇麟,體內如同火燒般灼熱難耐,痛苦異常,但不可否認,它也使得沈清婉自身的力量、速度和反應能力,都得到了質的飛躍,遠超從前。
以前的沈清婉,給人的印象總是沉穩內斂,思慮周全,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與她年齡不太相符的謹慎和老成,從不會輕易說出這種帶著幾分“狂氣”的豪言壯語。可現在的她,眉宇間卻悄然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張揚與絕對的自信,連帶著性格似乎也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轉變——這或許是驟然提升的力量,給了她直面任何危險的強大底氣;也或許,是那晶核中殘留的、屬於遠古大妖的桀驁意志,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的心性。
關飛顯然沒有敏銳地察覺到沈清婉身上這種細微的變化,他只是被沈清婉那輕鬆的態度感染,緊繃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些,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要把這份叮囑刻進心裡,又補充了一句:“總之,一切以安全為重,保重!”說完,他才轉身,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自己的轎車。黑色的車身很快啟動,悄無聲息地滑入濃稠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的紅色尾燈光暈。
宿羽塵低頭,藉著大廳明亮的光線仔細看了看手中的機票資訊,確認無誤後,又習慣性地檢查了一遍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看起來普通卻容量不小的黑色雙肩揹包,手指隔著布料輕輕按壓,確認裡面的應急醫療包、各種解毒血清、以及他那柄貼身攜帶、寒意逼人的特種合金匕首都在各自固定的位置,這才抬起頭,目光掃過同伴們,聲音平穩地問道:“誒,大家都再最後確認一下,該帶的東西都帶齊了吧?尤其是應對桂省那邊可能出現的各種毒蟲、瘴氣的特效藥品,還有各自的稱手武器和特殊裝備,可千萬別有什麼遺漏。”
“放心吧老公~”林妙鳶聞言,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腳邊那個看起來略顯小巧、印著可愛卡通圖案的粉色行李箱,臉上帶著一絲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該帶的常規物品我一樣都沒落下,而且哦,我還特意多準備了些獨家‘小驚喜’,保證到時候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玩蟲子的蠱師們,好好嚐嚐現代科技的‘熱情款待’!我這絕對是嚴格按照你教的,‘料敵從寬,準備充分’嘛!”
笠原真由美沒有說話,只是動作利落地晃了晃一直挎在肩上的那個毫不起眼的黑色多功能腰包,語氣簡潔而篤定:“我的裝備和特製廣譜解毒劑都在這兒,狀態完好,隨時可以投入戰鬥。”天心英子也輕輕點了點頭,反手拍了拍自己背後那個用深色布套精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村雨刀和額外的護身符咒都已準備妥當,沒有問題。”安川重櫻則舉起手中那個繡著精緻桔梗紋的深紫色符袋,聲音輕柔卻清晰:“我常用的陰陽符咒都帶齊了,另外還多準備了幾張效果更強的‘金剛鎮邪符’和‘淨天地神符’,以備不時之需。”
見大家都已準備周全,宿羽塵臉上露出一絲放心的神色,點了點頭:“好,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咱們就別耽擱了,趕緊去過安檢檢票,別耽誤了登機時間。”說著,他便一馬當先,帶著眾人朝著國際出發的值機櫃臺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拿出身份證和機票,準備遞給櫃檯工作人員時,一陣略顯急促、帶著點慌亂意味的腳步聲突然從旁邊的入口通道傳來。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只見洛天依正睡眼惺忪地提著一個白色的拉桿行李箱,手裡緊緊捏著機票,一邊小跑著一邊還忍不住揉著惺忪的睡眼,顯然還沒從酣睡中完全清醒過來。或許是機場光滑如鏡的地磚打了蠟太滑,又或許是她跑得實在太急,腳下突然一個趔趄,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標準的大馬趴,手裡的行李箱也脫手而出,“咕嚕嚕”地滾到了一邊。
“哎呦喂!我的老腰啊……這一下可摔死我了!”洛天依疼得齜牙咧嘴,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她一手撐著地,一手揉著自己被撞到的纖細腰肢,倒吸著涼氣,半天都沒能利索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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