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的錢撒下去,精銅行、竹行的工匠們果然給力,兩三天的時間新軸承、減振弓就做好,再用一天時間裝配,第六天上,胡亥來看車的時候,一輛皇子制式的安車、一輛立車就已經等在庫房裡。趙高使人套上駟馬,在試車場駕乘一番,覺得很滿意,下了車,說:“做的好,賞。”又有侍從過來,拿過一個精緻的盒子,開啟蓋子,是銅錢和金子。
“兩千錢給工匠,謝這些天的辛苦,這些金子百里大人和張大人分了,算是酬勞,以後我有所求,還希望兩位大人費心。”
這一聲大人,兩個人汗都下來了,連稱不敢。胡亥又叫人把自己乘坐過來的車子帶來,說一聲“這幾輛車就放到車坊,煩勞兩位安排幫我修繕保養。些許禮金兩位大人應得,萬勿推辭。”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兩人還能說什麼呢,一頓感謝一頓行禮,把這位公子送出車坊。回來房間看到這一堆金子,張誠嘆一口氣說,“百里大人,這……你看……”
百里達卻老於此事,手在金子上一切,分成兩份,大的一堆兒自己攬過來,小的一堆兒推給張誠。“既然公子賞了,就收著。”張誠打量一下,兩堆金子,大概是三七開。上官多拿些,下官少拿些,也算是規矩。於是不客氣,搬過這小堆兒金子,扯塊布巾子包好:“那就謝大人了!”然後又指指那些銅錢:“這個我分下去?”
“自然、自然。”百里達笑的見牙不見眼。
秦律嚴苛,貪汙索賄這種事百里達是不敢做的。但是如果皇子要賞賜,百里達拿的心安理得,而且這些賞金,都是有定例,主官拿得多。不過張誠若是不拿,難免會引起百里達猜忌。所謂你不拿我不拿,耿專員怎麼拿呢?這都是官場上的潛規則。大秦法紀森嚴,官員撈錢的空間有限,但是再嚴謹的法規,總還有一些邊緣地帶。
這幾斤金子,張誠拿的也心安,不是錢多少的問題,主要是胡亥得罪不得,此刻胡亥願意打賞,最好就是安心收下,免得被胡亥猜忌。來到這個世界,張誠活的很小心,心思也百轉糾結。在鄉間的時候總想法避開蒙恬,到了咸陽,就得學會做個標準小官僚,不要得罪胡亥趙高……別人倒還不怕,哪怕是被秦始皇猜忌,只要秦始皇一時不對你下手,他的日子本來就不多了。如果現在不下手,那就沒有啥下手的機會了。
胡亥的車子開走,下午幾個公子還有芃芃公主就都派人來催。張誠只好說胡亥公子的車子是先預定的,其它一切車輛都是按順序正在安排,各位公子公主稍安勿躁。尤其囑咐芃芃公主的使女,說車子要重新上漆紋樣,好飯不怕晚。
終於擺脫這些糾纏,張誠特地去了一次漆行,稍微指點了一下漆行如何用過刻漏法來快速塗飾四葉草紋樣:統一調好顏色以後,先在車身上劃線定位,然後用刻漏模子一個一個排過去,把綠顏色平塗上去。趁著漆半乾,再用更淺的綠色調出葉脈的顏色,用細毛筆勾勒葉筋,提亮高光。這樣一片片葉子就活靈活現而且有立體感了。
這種畫法讓漆匠覺得有點新奇,大為讚佩,說“不愧是府佐大人,好心思!”但是這方法本也不難,不到片刻漆匠已經很熟練了。
正看著漆匠描繪感到滿意的張誠,感覺手有些發癢,忍不住伸手撓了一下,不片刻,卻感覺越來越癢,手上已經出現大塊紅斑。漆匠瞥了一眼,卻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忙道:“大人,千萬不可搔,這是被漆咬了。大人請馬上離開漆坊,回到家去用乾淨的冷水沖洗身體,靜養幾日,不要吃發物,只喝清粥,要好好休息幾日,紅斑全部退去才可以再來官衙。大人千萬不可小視,小人原不知道大人不耐大漆,忽略此事,實是小人罪過。”
張誠略一思索,便知道原來是大漆過敏,自己來到大秦,沒想到會有這一劫。這個時代又沒有脫敏藥,只得趕快跑去公榭,找百里達說明情況,此刻頭臉已經開始發癢,百里達忍住笑,讓張誠安心回家養病,這幾天就不要來公榭點卯,什麼時候紅腫盡去,什麼時候再來。御車坊有公務,自會派人去府上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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