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瀾提莫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慢悠悠地飲了一杯熱茶,勸解也瀾煌道:“三哥,河西大捷,全靠四伯指揮有度、運籌帷幄。他為我大西突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業,侖格作為他手下的第一猛將,論功行賞亦當屬頭等,別說只要我一塊草場了,就算把我的草場全都要走,我也心甘情願,拱手相讓。”
西突人常年以牛羊等肉類為主食,一年到頭很難見到新鮮蔬菜,因此容易儲存的茶餅子就成了他們替代蔬菜的最佳選擇,也瀾提莫飲茶的樣子頗為優雅,像極了大新朝的那些文人騷客,當然,前提必須是忽略他那一身金光燦燦的行頭。
不僅僅是飲茶,就連吃肉,也瀾提莫也完全不同於也瀾煌的狼吞虎嚥,而是用銀叉挑出最好、最嫩的一塊,抿著嘴細嚼慢嚥,再配上他周身沉靜的氣質,在蕭鈴兒看來,這完全不似一個彪悍民族的小王子,分明就是一位大新朝的世家子弟。
也瀾煌撇撇嘴,很是不屑道:“呸,就孫代那個酒囊飯袋,肥得連馬都快爬不上去了,還指揮有度、運籌帷幄?當咱們都是傻子麼?就岐顏部的那八萬精兵,任誰統領都能立下不世之功。說到岐顏部,也不知道父汗是怎麼想的,竟然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藏了八萬之眾的精兵,還一藏就是十多年,王庭和其他八部愣是沒人發現,有這樣的奇兵,若早點亮出來,不光河西,整個大新早都歸屬我大西突了。”
“三哥,”也瀾提莫面色頗為平和道:“雖然有些事情咱們都心知肚明,但阿弟我還是要勸勸你,既然父汗任命四伯為徵東大將軍,那河西大捷就是四伯的功勞,至於其他的,你還是莫要再說,小心禍從口出。”
“哼,”也瀾煌看著也瀾提莫,眼神中盡是鄙視和輕蔑,“老十,你的膽子現在是愈來愈小了,是因為你那個漢人保姆的死嗎?”
也瀾提莫聞言突然神情大變,攥緊了拳頭,驀地起身,而後卻又深吸了了一口氣,緩緩坐下,自嘲一笑道:“三哥,我最後勸你一句,咱們的父汗志向遠大,有些事絕非你我可以置喙的。”
自知失言的也瀾煌吞下一大塊烤肉,而後又猛地灌下一大杯酒,憤憤地起身,怒其不爭地看著也瀾提莫道:“就你這個懦弱不爭的性子,怕是早晚會被人給生吞活剝了。”
說完,也瀾煌狠狠地將在他身邊伺候的青果給撞翻在地,而後踹開大帳的門決然而去。
一場酒席不歡而散,也瀾提莫面色不虞地坐在軟榻上,吩咐眾僕從道:“除了阿鈴和羅丹,所有人都出去。”
很快,滿帳子的奴才都退得乾乾淨淨,整個大帳內就只剩下了也瀾提莫、蕭鈴兒和一名顫顫巍巍地趴跪在角落裡的老僕。
蕭鈴兒見狀暗暗舒了一口氣,原本她還想著怎麼能夠在滿屋子人的眼皮底下逃跑的,現在好了,就剩倆人了,放倒這個小王子和那個老僕對蕭鈴兒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阿鈴,還不快點給本王子鋪床。”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將近的也瀾提莫,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站在軟榻邊命令蕭鈴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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