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飛確實也並非有意,閉上眼睛,其餘的感官在安靜的氣氛中放大,比如雲飛握在手裡的腳踝,骨骼纖細清瘦,與她握過的刀槍兵器都不同,帶著一種溫涼的精緻觸感,讓她下意識就想要探究清楚,然而捏了兩下忽然感受到對方腳背繃緊,才猛地反應過來手裡的不是武器營新出的兵器,而是一個男子的裸足,不由也為自己的表現汗顏。她放開手後,順著褲邊沿手下越加嚴肅小心地動作著,然而那片細膩的溫熱在掌心久久揮散不去。
直到穿好褲子、繫上腰帶兩人才都鬆了一口氣。
“你想睡裡邊外邊?”張開眼睛的雲飛望一眼蠟燭燒的長度,估摸著時間,再不睡就要到後半夜了。
“……”孟蘭看著窄小的床,即便是如今的境地他也很難接受要和一個陌生女子睡在一起,同床共枕……那是夫妻才能的吧?那……不睡床他能睡哪裡……
“山林夜晚冷,這幾日又連著陰雨,即便是我睡在地上也是要傷寒的。”雲飛見少年瞥了一眼地面,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麼,不過她沒以為孟蘭想睡地上,只當他有顧忌不願意讓自己上.床。想了想便又補了一句:“我若是病了就沒人照顧你了。”
孟蘭看了她一眼,女人一臉坦蕩地望著他,像是並沒覺得“照顧你”這幾個字有什麼了不起的。可誰會照顧一個戰俘?一個奴隸?她……
少年沉默片刻抿了抿唇,向床裡面縮去,雲飛看上去反倒有些意外,見對方確實是給自己讓出半張床的意思,很快脫了甲冑,躺在外側。
燭火熄滅以後帳內陷入一片昏暗,一人睡的床鋪如今躺兩個委實有些勉強,好在少年纖瘦,面向裡邊側躺著也不至於擁擠。
雲飛鼻尖聞到一陣幽幽的藥香,間或夾雜著一絲鮮血的味道,憑藉著帳外偶爾路過的巡邏火把看見少年背對著自己,單薄的脊背即便穿著自己小了的外衫都顯得寬鬆,再往下,側腰的位置微微塌陷,在昏暗的視野中像是祁山頂上那片內斂的窪地冰湖,隨著自然的生息時漲時落。
想著對方約莫不想被碰到,她往床沿邊挪了挪,躺得比槍桿還筆直。
比起她的泰然,孟蘭的思緒要紛亂得多,他盡力放平緩呼吸,裝作已然入睡的模樣,實際上眼睛卻一直睜著,腦海裡什麼都有,一會想她怎麼沒有聲音,是不是在望著自己?一會想她會不會等自己睡著暴露本性?到底又為的什麼要把他帶回來……
背後的人雖然看不見,但存在感卻異常明顯。天氣冷加上大量失血,原本孟蘭的身上一直都是涼的,可身後人躺下之後,不知道因為擋住了從帳門縫隙鑽進來的寒風,還是對方本身就體熱,他沒再感覺冷,手腳漸漸有了回暖的趨勢。等到一邊肩膀壓麻了後,他才假裝不經意地翻了個身,讓自己從側臥變成了仰躺的姿勢。期間一直閉著眼睛,注意保持著均勻的呼吸,完美的裝作熟睡的模樣。
孟蘭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是不想要身邊人知道他沒睡。他心裡猜測雲飛肯定也醒著,否則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像憋著股勁,他一動不動地閉著眼,心裡把以前學過的書都背一遍,枕邊人還是沒有動靜。最後實在沒忍住悄悄地掀開眼皮,卻發現枕邊人竟然早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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