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寫到清明過了，天氣暖和了，冰雪開始融化了，濃陽鎮又來趕大集的了，俺爹出去看熱鬧，不小心踩冰上滑倒了，右腿摔折了，我給俺爹送進了撫遠醫院，住院了。住院，住了半個月院，腿骨折處得到了癒合，就需要練習恢復走路了。接下來是又發生的故事。

這是出院了，出院到家兩天了，是5月1號了。我正在家裡扶著俺爹練習康復走路呢，我的手機響了，我拿起手機一看是老弟的岳父李叔打來的，我一接，說，喎，李叔啊？電話裡說，啊是我呀，我在醫院呢，我來的晚了點，雞湯熬的慢了一點，我剛到，我拎著雞湯是來看老親家你爸的，怎麼了，家軍，你爸住院的這個病房換人了？你爸是串屋了，挪那個房間去了？我一聽，老弟的老岳父李叔又去醫院看我爹了，我們回濃陽了。我趕緊給俺爹說，我李叔又去醫院看你去了，咱還回來了。俺爹說，呀，趕快趕快給你李叔說，你拿手機叫我給解釋一下。我說，好，好好。我說著，就拿著手機，對著俺爹的嘴。俺爹說，是親家不？李叔喊著說，我是你親家，怎麼的老哥呀，你出院了？俺爹說出院了出院了，我謝謝你了，你看這事整了，我都出院了，還叫你去醫院看我去，對不起你了，還叫你白跑一趟。李叔笑著說，哎呀，出院好啊？你在這住院，我是隔一天來看你一次，我昨天就沒來。今天我就得來嗎？沒想到你出院這麼快。

“出院這麼快，老親家，我給你說呀，我也沒想到出院。是那麼回事，你是前一天吧，早上，醫院的大夫上班了，有一個大夫到我病房裡查房，我家軍，你老父親住幾天醫院了？打針打幾個療程了。季軍給他說，住院15天了，打針，打兩個療程了。他說，呀，那不能再打了，老打針不好啊。就這樣，他說得停針了，轉為，口服和做康復運動了。大夫說我，一天，得叫家軍扶著我至少走兩遍。上午，吃完飯吃藥，吃完藥走一遍，下午也是先吃飯再吃藥，等著吃完了藥，再叫家軍扶著我走一遍。等著走幾天以後，就增加量。就這樣，家軍說，那叫我爹回家吃藥，走不行嗎？那個大夫那行啊。”俺爹說著就對我說，是吧，家軍。

我趕緊給李叔說，李叔，那個大夫是我老弟的朋友，他能給我說實話。他給我說，你爹是農民，治療是自己花錢，也不享受醫保，你在這住院，住一天，個人就花不少錢。你要出院，其實醫院是不希望你出院的，你出院了，醫院就少收入了。我跟你說，三哥，你今天就辦出院手續吧。不過，你要記住一點，你別說是我說的，你自己找我們那個主任，自己要求出院。這樣，你辦完出院手續，打電話找120就回去了。等著過幾天，我再上你家看看大爺康復的情況，再作適當的調整。李叔，就是這樣，我們就著急忙慌的出院了，就沒來得及給你說，讓你又跑一趟醫院，讓你費心了。

李叔聽了，緊的說，沒事沒事。咱住院的目的就是為了康復，咱能自己回家做康復活動了，咱還不用花錢了，那咱還在這幹啥？俺爹說，這叫親家說對了。李叔說，好，等著我有時間看你去。

電話裡還沒說完呢，手機一震一震的，又有人來電話了。我一看是個陌生的電話，我沒有接。我沒有接，我趕緊叫俺爹上床上休息。這時，手機又響了。俺爹說可能是誰來電話，還是問我住院好了沒有。我說我接，不是那個刁鑽的女人就行。我說著拿起手機，我試著說，咦？電話裡說，爸，我是小二。“啊，你是小二呀，我的孩子。剛才來的電話是你打的吧？”“是，是是，爸爸。你沒敢接吧？”

我聽說，可不是嗎？我就怕你那個刁鑽的媽來電話，她上個月還來電話了呢。她用她的手機打電話，我知道我知道她的手機號碼了，她就變法子了，借別人的手機給我打。小二孩聽了笑，說，老爸呀，可苦了你了。我說，孩子，別說這個事了，你這是接同學的手機吧，你用時間長了不好，你有啥事，快快說吧。

小二孩說，把我爺的身體怎麼樣了，你還在醫院伺候我爺爺嗎？我一聽是小二孩關心她爺爺摔壞的事，我趕緊給小二孩說，你爺爺的身體恢復的不錯，現在出院了，回家來了。現在是練習行走，康復階段。小二孩說，好，爸爸，我原來還打算在五一，學校放假，回撫遠呢，去看望我爺爺呢。這樣，我爺爺已經回家做康復治療了，那我就不回撫遠了。

我聽小二孩說五一放假不回來了，我想想，呀，今天這不是五一了嗎？這五一，距離6月7號8號高考就剩下一個來月了。我說，孩子，你不要回來了，你現在不是高三了嗎？你們快高考了吧？“對了，爸。我現在是高三，今年我就參加高考了。”

我聽了心裡很激動。立刻回想起我小二孩歷經的苦難：超生，在富錦生的，剛滿月，外面下大雪，坐客車回到撫遠，一路上，在客車上俺娘抱著，差一點沒凍死。回來了還不敢叫她在家，藏在俺孃家，他二姨家。後來剛回到家三個月，這土地局的老王頭子，就派人來家檢視。這沒辦法，就又叫她三姨抱著坐大船轉移到雙鴨山嶺東，寶山。在那就是6年多。等著從寶山接回來了，還不敢叫孩子在家，上半年幼兒園，上一年級入學我還不敢去學校給孩子報名，還是叫別人領著，給起個名字還是寫舅舅家的姓，叫孫樂。等著計劃生育政策鬆了，我為了給她改名字，還給她轉學，就那我也沒幹告訴她我是她爸爸，我告訴他我是她老姑夫。 我想起這些，和後來上初中上高中，先後又轉了7次學 ，再想起她的媽媽，一天魔魔怔怔的給她娘出來這六年，我心裡就很難過。但我想到小二孩子，能在松東中學上學，現在就要高考了，我趕緊用手擦去眼淚，振作起來，說，好啊。孩子，你就高考就剩一個月了吧？你要抓緊學習啊，要做好高考的準備呀？高考是能改變命運的重要機會呀，啊，孩子？有人說只是能改變命運，命運得有機會呀？高考就是機會，考試，選拔人才，是目前人類歷史上最公平，最文明，也是最合理的方式。你可要抓住這個機會呀？做好充分的準備啊，你要需要啥，你給爸說，我儘量給你準備呀。

小二孩聽我這樣說，激動的喊著說，爸爸，是嗎？考試是最公平的？我說是啊，孩子，你小啊，你沒經歷過呀，你不懂啊，在咱們國家曾經有十年靠推薦保送上大學啊，那時候，屯子裡是生產大隊和小隊呀，每年下學期上級都給上大學，上中專的名額，那是大隊領導說的算呀，上級來名額了，大隊書記和大隊長，也不吱聲，他家的孩子小學二年級都沒念完，填寫招生表，就填高中畢業就走了，結果到了學校老師講課，啥也聽不懂，誤國誤民。

小二孩聽了說，好啊，爸爸，我懂了，我會珍惜這一次高考的，你真是我的好爸爸。那，爸爸，你有錢嗎？你要是有錢，你就給我郵來二百塊錢吧？我聽了說，啊，行，你又沒有錢了？我下午給你郵去。

我掛了手機了，我坐在那思考著，小二孩要高考的事。想著我的小二孩，我給她轉移到松東中學去上高中已經三年了。這三年我也沒去過。她那個媽媽，想鬧她，也找不到她，等著小二孩這一次高考，如果真能考上，小二孩就算行了，等著她大學畢業了，以後的生活，就有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