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長一聽，立刻嚴肅起來，臉拉拉著，說，不行不行，單位的房子，怎麼能亂借亂租叫個人家來住呢？那成啥了？我一聽王局長說不行，我說局長，我就一個人在這，單位要是能借給我我家是不來的，頂多也就是我自己中午，用電飯煲熥個乾糧，或者煮點麵條，不做複雜的飯。用的電我自己拿錢。

“馬呀，你不用說了，在咱單位是指定不行了？再說了，你做飯，還得用電，極不安全，那電著了火怎麼辦呀？”我一聽，局長說話沒有商量的意思，我說，好吧，是 想的太天真了。我走出王局長的辦公室，王局長趕快從裡面推上門，我聽著咔嚓咔嚓掛上了。聽王局長在裡面說，借房子，誰的餿主意？

第二天了，王姨下樓打水，我說王姨來我給你拎水。我說著就接過來水壺給王姨下樓拎了一壺水，王姨問我昨天你去找局長，局長咋說的。我笑笑說，我忘了。我吃苞米麵涼大餅子習慣了王姨聽了，苦笑著。又過了一兩天，是星期五了，局裡開會，會議沒多少內容，就是傳達縣裡兩個檔案，要結束了，王局長講了，說有件事在會上講一下，強調一下啊單位的房子，辦公室，有閒著的，咱們局裡，就不借也不出租，這是紀律。會後了，大家開始議論了。

又過了一兩天，二糧店門口放鞭炮，噼裡啪啦噼裡啪啦一大陣子，小魯，吳麗，小杜，劉局長，老滕都i跑去看熱鬧，王姨跑過來說，馬老師，走出去看看呀，是誰家結婚咋的？我忙著呢，我說王姨你先去吧，我這有活走不開。

一會，大家看完跑回來了，小魯跑著喊著進屋了，說，馬老師，你這回有地方吃飯了。我聽了，我說怎麼回事啊？是誰家的孩子結婚，叫我隨禮唄，那就吃飯唄？小魯說，不是不是，是二糧店的下崗職工老石頭，在二糧店一樓西頭，租一間房子，開了個小吃店。開業了。小杜跑回來說，馬老師，你去看看去，小吃店，去吃的人可多了，有豆腐腦，有豆漿，有雞蛋湯。我聽了忙問主食，吳麗說我聽說有饅頭，花捲。我說你看到沒有啊？小杜說，馬老師你要吃，拿錢，我和吳麗給你買去。

“得多少錢呀，吃一頓？”吳麗說，馬老師，剛才我聽那兩個人說，他倆吃花了六塊錢，現在你拿十塊錢，小杜，你和我，咱三個去吃一次夠了？我聽了，笑著說，哎呀，我的娘啊，你要我的命了，我一個月的工資才掙73塊錢，咱三個吃一頓飯，就花十塊錢？正說著呢，老滕和劉局長進屋了，聽了說，家軍，你是土地局辦公室大主任，你太摳了，十塊錢，你領著兩個媳婦吃頓小吃你都不捨得花？劉局長，一本正，在那臉沉沉著，說，馬呀，你領著倆媳婦吃頓飯，花十塊錢，其實，你合適。劉局長一說，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笑的我肚子疼。王會計從外面看完了，上樓來，看大家都在這說笑話，說，你瞅瞅，人家二糧店，把一樓租給職工開店都行。咱這樓在那閒著，馬老師藉著做點飯都不行。

中午了，我為了看看老石頭的小吃咋開的，我決定去嘗試一把。我懷著好奇又有些期待的心情走進了小吃店。店裡人還挺多，熱氣騰騰的，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老石頭熱情地招呼我：“馬老師，來嚐嚐我這手藝。”我點了一碗豆腐腦和兩個饅頭。豆腐腦口感嫩滑，豆香濃郁，饅頭也鬆軟可口。我吃得很滿足，可一算賬，一個饅頭五毛，吃了兩個就是一塊錢，一碗豆腐腦是兩塊錢，算算一頓飯就花了三塊錢。三塊錢就是我一天半的工資，吃完，往回走著，想著，這一頓飯吃的，快能買二十斤白麵了，白麵糧庫賣，一面袋子50斤才18塊錢。真是心疼死了。不過，能吃上熱乎飯，也算是一種享受。從這以後，我偶爾會來小吃店吃一次，改善一下伙食，但多數時候還是從家裡帶乾糧。

不捨得去老石頭點吃，有一天，也是中午了，我在辦公室吃乾糧呢，小杜跑回來，給我說，哥，南面市場大棚裡中午有賣乾糧的了，我聽了，很驚喜，我說在哪，她說我領你去。說著，我和小杜就去了，到哪了一看，沒有，就有幾個蹲在那地上賣菜的。小杜問，說剛才我從這走，看到有兩個賣乾糧的，怎麼沒了。一個老大媽說，誰要買乾糧啊？我說我買，她把筐上的菜拿開，說乾糧在這呢，我一看是大發糕，樣子還挺暄的，我說怎麼用菜蓋著，老大媽說，不蓋著不行了，工商局的看著不讓啊？一問咋賣，老大媽說按斤賣，四毛錢一斤，我說要糧票嗎？我說我忘帶糧票了。老大媽說，不要糧票了。我聽了說好，給我來半斤，老大媽就用秤給我秤了半斤，我說著就低頭掏錢。

“老師，錢，我交過了。”我抬頭一看是我幾年前教過的學生楊恩祿，恩祿當兵去了。我說，呀，恩祿，你怎麼在這呀？不是當兵去了嗎？“老師，我當兵轉業了。”我聽了很驚喜。我看他手裡也拿著剛買的發糕，還有大頭菜和黃瓜。我說恩祿，你這也是買菜買乾糧，這是要回家回農陽啊？他說老師，我不回濃陽，縣政府給我分配工作了，我在單位自己起火了。我說好啊，你剛轉業回來，縣政府就給你們分配工作了。我說恩祿，工作是什麼單位呀？

“老師，我在郵電局當秘書。”我們說著，這恩祿說，老師你不是還沒吃飯嗎？走上我單位去看看。小杜說，馬老師淨教出好學生。我們說著就來到郵電局，縣郵電局，好大的樓。到了郵電局，恩祿叫我看他的辦公室，看他的宿舍，看他做飯的地方。做飯的地方是郵局的招待所不開了好大一個廚房，恩祿就在那大廚房做飯，什麼煤氣，造廚炊具，吃飯的桌子，盤子碗，應有盡有

恩祿是軍人，剛轉業，造廚快，一會，大頭菜和小黃瓜細粉絲，拌的小冷盤，還有炒的尖椒幹豆腐就端上來了，我們說著就吃起來。小杜說，馬老師，你在咱單位就不行，沒地方做飯。恩祿一聽，說老師，你沒地方做飯，我這地方大，他說著手一揮，你看這餐廳有多大，咱倆插夥，在一起吃。我說好了，你造廚我負責賣菜，偷著上賣菜的方買乾糧。和恩祿插夥吃飯後，我的生活方便了不少。每天中午都能吃上熱乎又豐盛的飯菜，不用再為吃飯發愁。恩祿廚藝不錯，變著花樣做菜，我吃得很滿足。

日子一天天過去，單位裡有人知道了我在郵電局吃飯的事。大家都在議論王局長的為人，王姨說，人家馬老師，剛來幾天，王局長劇得腰盤骨突出，他不能走道，坐大船上佳木斯，都是馬老師去護理，上船揹著，下船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