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去了，這是正月初二了，一早上我就起來了，起來我就生爐子，生爐子我用豆秸點著，燒上兩爐子，我再給爐子添上木頭半子，爐子的火就熥熥熥的著起來，屋裡一會就暖和了。屋裡暖和了，我就喊媳婦和小麗紅起來。小麗紅喊著爸爸，你給我烤棉襖，棉襖涼。我說快起來吧，你都六歲了，都是大姑娘了，再過兩年你就該上學了，還烤什麼棉襖啊？媳婦說，你給她烤烤吧，你爐子都點著了，你拿著她的棉襖，也不費啥事，開啟爐蓋，就拎著棉襖就在爐蓋上面那麼來回熏熏兩三個來回，棉襖就熱乎了。我說好吧。我說著就給烤去。烤，兩三分鐘烤好了，媳婦和小麗紅就起來了。

媳婦起來了，走到外屋地灶臺旁看看，說今天怎麼做飯呀？做啥呀？我說怎麼做飯，我說怎麼做，糧食大碴子，苞米麵子都是頭年才從糧站領的，白麵還有那麼十多斤，你想做啥就做唄。媳婦說我說的是菜，我說菜，那也好做。昨天是新年大年初一，咱沒做，咱吃的還是前天大年三十除夕夜做的四個菜，冷盤 兩個：白糖拌蘋果，白糖拌蘿蔔絲，炒菜一個是積菜粉，還有一個小炸魚。今天，你要不還炒一個積菜粉得了。媳婦說，積菜粉那酸菜太酸，我說太酸，你嫌惡酸那你做啥菜呀？咱也沒啥菜了耶。媳婦說就是嘞。

我說你管他什麼菜，你隨便 弄一個就行啊。今年過年咱也沒準備啥。我光顧得辦改行進農行的事了。媳婦說就是啊，你沒精力也沒錢，你光辦工作，給農行那幾個人送禮就得三個月的工資。我聽媳婦說送禮，我說，哎哎，你可不能那麼說呀？媳婦說咋的了？我說咋地了，你說話得注意，隔牆有耳，什麼送禮呀，你可不能那麼說呀，叫誰聽到了，多不好。咱給人家拿點東西是咱自己願意的，人家也沒給咱要，咱不是怕人家不給咱辦不同意嗎？

媳婦說對，對對對。這在頭年還真辦成了。我說辦成了，過年了，自己什麼吃不吃啊，就別說別的了，咱能辦成這一件事就夠高興的了。等著我上班了，環境改善了，能多掙點錢，那你就享福吧。媳婦說就是啊。好，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給你做飯炒菜去。媳婦說著就做飯去了。我就來幫著燒火。燒著火，我忽然想起倉房裡有幾棵凍白菜，白菜是自己種的，可好了那。我說，媳婦，咱沒什麼菜，咱炸個凍白菜蘸大醬不行嗎？媳婦一聽我說，立刻精神起來，說，這過年今天才初二，咱炸凍白菜吃好嗎？

好，有什麼不好的。我看好。咱不用講究那些老規矩，我跟你說，規矩是給有錢的人準備的。咱不用。你這不貼苞米麵大餅子嗎？你貼完還想做啥？“做啥？主食有了，要想再做，可以做苞米麵糊塗粥吧，想做小米粥，剛才我看看，咱沒有小米子了。做完粥了，就像你說的”管它什麼菜，就做一個菜唄。你剛才不說炸凍白菜嗎？

對，炸，就炸個凍白菜，再炸個大醬。吃凍白菜蘸大醬，我就著，再喝兩酒盅酒就可以了。媳婦說好，媳婦說，放的凍白菜，現在要不吃，搞著，過一段時間開化了，也就吃不成了。我和媳婦說著，我就來到外面倉房拿凍白菜，我拿到凍白菜，在當院子裡，墊著木頭墩，用菜刀，把凍白菜外面是老菜幫子砍吧砍吧，收拾好，弄的乾淨的，叫媳婦炸去。

一會，媳婦喊飯做好了，放吃飯桌子吧。我趕快跑外屋地來搬吃飯桌子。吃飯桌子放炕上了，媳婦把大餅子，粥，炸的凍白菜和炸好的大醬都端上來了。媳婦喊著說，吃吧。

飯端上來了，看著熱氣熥熥熥的，我說好。我又趕緊去拿小酒壺燙點酒，拿個小酒盅，斟上酒，和媳婦吃起飯來。媳婦看著我端著小酒盅，吃著凍白菜蘸大醬，賊一下賊一下啊，笑了，說這菜你也能喝酒？我說能，你沒聽人家說嗎？小白菜蘸大醬一樣頂兩樣；咱這是凍白菜蘸大醬，就 兩個菜呀。

我和媳婦吃著，說著過了年去農行上班的事。小麗紅從一旁喊上了，爸爸，我要吃豬肉，我要吃豬肉。我看一眼小麗紅，我笑了，我說，麗紅，別鬧，這年都過去了，今天都正月初二了，你還吃什麼豬肉啊？你看誰家吃豬肉了？來吧，和爹一起吃凍白菜吧。“凍白菜我不要，我要吃豬肉。”

“哎，凍白菜吃著爽口，還敗火好，你看爸爸的。”我說著，就用筷子，夾著一口凍白菜蘸著大醬放嘴裡，端起小酒盅，賊的一口。說，麗紅，你看我多幸福。我一說，小麗紅坐那邊炕沿上看著我笑一笑。笑完，轉眼就憋嗤憋嗤哭了。媳婦看小麗紅哭了，喊道：別哭了，你來吃飯吧，一會我領著你去你三舅家，看你三舅家還有什麼肉嗎？要是你三舅家有，我去給你要點吃。

一會，媳婦吃完了，媳婦吃完了，小麗紅還沒吃呢。媳婦在外屋地收拾東西。我說別收拾了，你們走吧。看他舅家，還是她二姨家，有沒有啥肉，給麗紅要點，叫麗紅吃點。

媳婦聽我這麼說，便停下手中的活，帶著小麗紅出了門。我一個人坐在炕上，慢慢喝著酒。喝了幾盅，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我出門一看，原來是我建點那個新村裡的老史大哥領著一幫人來鎮裡扭秧歌，拐我這，找我嘮嗑。他們看到我家這飯菜，打趣道：“喲，這初二就吃凍白菜啦？”我笑著招呼他們都坐下來喝酒。我說著就拿了一個小酒盅，斟上酒。

我說，“菜不好，感情深，沒啥好菜，大夥將就著，陪我喝兩口。”大家圍坐在炕上，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話題從農事說到了我去農行上班的事兒。正聊得起勁，媳婦和小麗紅回來了。小麗紅端來一盤子生魚。興奮地喊著：“爸爸，我三舅也沒有豬肉，給咱一盤生魚。”媳婦也笑著說：“麗紅她三舅家過年也殺不起豬。”我說不是殺不起豬，是這兩年年頭不好，春天水大，農民種不上地，好不容易種上點地吧，到了秋天還老漲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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