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曉琳說著，就翻身來摟我，親我的臉，捏我的鼻子，說，這才是我的哥哥呢。我說怎麼的？曉琳說，怎麼的，你想啊，你當工人了，我給你當媳婦了，咱們上撫遠縣城了，還是搬曙光了，在那住該多好啊？

“哦，你不願過艱苦的生活了？不願奮鬥了？”

“過艱苦的生活了？不願奮鬥了？哥，奮鬥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過上好是生活嗎？共產黨打天下，目的不就是叫老百姓過上好的生活嗎？哥，你看東方紅裡的歌詞，呼兒嗨呀，他為人民謀幸福。”曉琳說著，還高興地唱起東方紅了。

第二天了，招工的事一天我都沒說。見到誰我也不說。我反覆在想，我是去當工人，還是把這個事給老張，給大家說了呢。晚上了，我又想，自己上過初中，又上過高中，又入過團，那個時候，經常說要鬥私批修。現在政府給一個招工指標，自己要眯著去了，是不是私心太重了。我一宿輾轉反側，心裡很難過。

天亮了，我跟曉琳說，招工的事，我考慮好了。曉琳說，哥你就去嘞唄。我笑笑，說，曉琳，我不去了。曉琳一聽我說不去了，立刻嚴肅起來，臉繃繃著，說，為什麼？我說，這招工是政府給村裡的，給大家的。我就自己去了。那不太不仗義了吧？我不想做內心有虧的事。曉琳聽了沒說什麼，但能看的出來，心情是很不爽了。

早上吃完飯了，我想找老張叔，老高叔，家昌哥來，說這事。我知道曉琳心情不好，我也不好意思再叫他去給我找人了。我只好自己去了。

我給大家召集一起了，我婉轉的說了，我說現在有三四件事，需要逐步落實。一是公社今年可能要給咱們新村一個招工指標，看誰去合適。二是今年底，公社就給咱們配拖拉機了，車上需要配四個拖拉機手，在冬天的時候，縣裡或者公社都要舉辦拖拉機手培訓班，第三個就是咱村裡得成立個領導班子，有村長，副村長，會計，出納員，民兵連長；在上面，內地的生產隊裡還有記工員，保管員，現在咱村裡啥東西也沒有，保管員可以不設、記工員村長記記就可以了。再一個是成立村黨支部。這個事，就是張叔的事了，我不是黨員，我不參與，此事，一個人不行，你可以等著我爹來，你們再定。

老張叔說，你說的事，都是好事。那得有個輕重緩急啊。

“老高說，別的事，都不著急，就是這個工人，需要落實吧，咱現在怎麼商定，定下來就行了。一旦公社給指標了，那就去了。”

老張叔說，落實好落實，家軍，家昌，你們哥倆來建的點，像我們就是借光搭車，我們現在沒資格和你們爭，你們哥倆去一個得了。家昌哥說，公社說沒說要求啥條件，我說條件有，咱倆就別去了，還是大家都與吧。曉琳知道底細，說，家軍哥，都參與不行，那天公社的王助理來，你沒在家，人家說招工的條件，你不知道，人家給我說了，沒給你說。我說是嗎？那王助理給你說了，你就給大家說說具體條件。

曉琳說：“條件就兩個：第一個是男生，第二個是歲數，18到25歲。”老高問，說沒說結婚的要不要。老張叔說，那王助理沒說，那可能就不限制結婚不結婚唄。說著，幾個人就議論起來。老張叔，算著他領的那五戶誰符合條件，老高叔說他們富士來的誰合乎條件。家昌哥說，富山的那三戶還不知道誰合乎條件。還有我二叔家，有兩個符合條件。我四兄弟年齡夠，他在縣裡讀書呢，我五兄弟條件也符合條件。現在，他還跟著我二叔在富錦經管隊裡分給咱們的老牛呢，現在還沒來到。老高叔說，那樣的話，也得考慮進去。老張叔說，家昌，家軍，你弟弟在富錦經管給咱們經管牛呢，那是有貢獻的人，得優先考慮。老高叔說，可不是咋地，像咱們這裡有幾戶，來，是空手來的，生產資料，牲畜啥也沒帶。老高叔，說著就問我，讓他們參與嗎？

我聽了，想一想，事情想的太細緻，不好辦。我說這麼個原則吧，咱只考慮現有的，符合公社給說的那兩個條件的。現在咱不知道都有誰多大歲數。一會，咱召開一個大會，在會上我把上級招工的條件說了，讓他自己報名。看有幾個報名。家昌說，要是就一個人報名，那就是他的了。要是有兩個報名，那就得評比了。老高說，要是有三個四個，五七六個，就得大家投票了。張隊長聽老高說，看著我笑。

我說，那咱就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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