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哥，你說對了，學會寫情書，到時候，我搞物件了，我上老丈母孃家去，我提前上富民供銷社，花上幾塊錢，買它一管大金星鋼筆，別這上衣兜上。一進老丈母孃家的門，我在這樣。”小柱子說著，就在地上昂首挺胸，揹著手，走幾步，用右手，作敏敏頭髮的架勢，逗得大家呵呵大笑起來。

“哎，要不我說，咱這回選記工員，還得選家軍呢。你教你識字啊？”

又過一天了，也是下午了，王三姑娘來了，來，我沒在家，王姑娘來給俺娘說還想看看瓷磚櫃，看，俺娘說看唄。王三姑娘給俺娘說，二嬸，我跟著家軍哥丈量苞米地那幾天，學了不少文化。俺娘說，俺家軍就是實在，幹啥都想幫助人家。王三姑娘說，我爹都說家軍哥好，說以前，隊裡當記工員的，哪有教你識字，還告訴你怎麼記工的啊，你覺得幹得活，哪工落下了，你問他，他都不高興。俺娘說 ，俺可不行，人家大家選你了，就是圖你把工給人家記好。人家找你，說幹活的工落下了，你就得給人家看看，要是真落下了，就得給人家補上。看看要是人家說的不對，也應該給人家講清楚。王三姑娘說，我爹說，這回選一九七六年新的領導班子，他是選家軍哥了。

這是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三十號了，就差一天就是明年元旦了。晚上了，隊裡派人挨家喊開會了。開會，大家知道是選舉會，大家聽到通知都來開會了。大會在馬號屋裡舉行，包我們三隊工作隊的五個人都來了，來，還給大隊帶來粉筆和一個小黑板你。

哎，工作隊的隊長，我問一下，今晚開會是選舉會嗎？”有人喊上了。

“是選舉會，咱六點半準時開，大家不要著急，你們坐那，自己，還是幾個人，可以先考慮考慮，看誰勝任。”

“可以議論嗎？”有人喊道。

“可以議論，但觀點不一致，自己選自己的，不準硬逼人家。”工作隊的一說，下面就開始議論了。他問你選誰，他問選隊長你選誰。

一會，開始開會了。工作隊的一個新來的年輕人主持，說，六點半了，大家不要講話了，要開始開會了。會議內容，只有一個，就是選舉生產隊明年的領導班子，選舉，咱不能說，一九七五年的領導班子乾的工作就不好，但是這選舉是規矩了，生產隊裡哪年都選舉一次，不都說車軲轆響，換隊長嗎？說的意思就是年年都要選舉一次，但你覺得他行，勝任，你可以再選他，也可以選他做別的工作，比如，他當隊長不行，他當車隊長行，你就選他當車隊長。反過來，車隊長，也可以選成隊長，其他成員也是一樣。如果你覺得他啥也不勝任了，那你就另選其他人。我這麼說，大家聽明白了吧？ ”

“明白了，就是打亂從選，誰勝任就選誰。”週三子喊道。

“對了，對了，你說對了。”一個工作隊的人喊道。

“那下面就請咱們工作隊的隊長張隊長給大家講這次選舉的要求。”主持人一說，大家就鼓起掌來。張隊長用手擺一下，給大家點點頭。張隊長就開始講話了，同志們，社員同志們，大家好，一年一次的隊委會選舉工作就要開始了，我講一下選舉的要求，要求第一點，大家一定要從集體的利益出發，考慮到你選舉他，他到底勝不勝任，比如，你選他當隊長，他有沒有當隊長的能力啊？你選他當會計，他算盤都不會打，你怎麼能選他呀？是不是？第二點，咱們這回投票採取，一個差事一投票，比如，選隊長，就選這一個隊長，咱就發一個票，票當然是空白的紙了，我們工作人員發下去，等著你們寫完了，我們就立馬收上來。這樣避免投亂了。第三點，就是投票不會寫的，怎麼辦，不會寫字，你可以找你信的過的人寫。也可以找我們工作人員代替你寫。第四點，就是一人只允許投一票。如果你爹沒來，你爹確實是隊裡的主要勞動力，你爹說叫你替投，那也可以，下面，主持人，點名，點名就照著這個工分表上的人名點。這樣，原來隊委會的人，我們一個也不用，避免產生異議。

張隊長說著，主持人就開始照著我記工的那大工分表點名了。點名，點了一百多人，實到人數八十七人。主持人問這些人為什麼沒來，老火車頭老李大爺說，都是屋裡的。主持人說，屋裡的，就出屋來唄。週三子說，屋裡不是屋子，是各家老孃們。主持人說，你們說的都給我弄糊塗了。主持人就喊原來的記工員是誰，這屋裡的是什麼意思。我站起來，說，屋裡的，就是你們說的三線婦女。主持人說，這叫你們整的，三線婦女，叫你們整成屋裡的了。結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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