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凌晨攬著林琳的腰，與林沫一道踏著月色返家。屋內暖黃燈光下，林琳自然地勾住林沫手腕，將她拽到沙發上，兩姐妹頭挨著頭絮叨不停，時而捂著嘴輕笑，時而抹著眼角，連空調的嗡鳴聲都掩不住那些細碎私語。

凌晨站在玄關處，目光掠過相擁而談的兩人，喉結動了動，轉身進了浴室。熱水沖刷著髮梢，鏡面上蒸騰的水霧模糊了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吹乾頭髮時，客廳傳來的談笑聲漸漸低了下去，他輕手輕腳走過仍亮著燈的房門，回到自己房間。沾著紅酒氣息的薄毯裹住疲憊身軀，車途奔波的倦意翻湧而上，很快便墜入了夢鄉。

客廳暖光流淌，林琳與林沫蜷在鵝黃色沙發裡，膝頭蓋著同一條針織毯。林沫抱著靠枕輕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姐，這半年過得像做夢似的。考上星海音樂學院、登上電視臺，轉頭就出了唱片，還跟著你們移民香港......"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絨毯紋路，"現在連新專輯都在籌備，總覺得一伸手就能碰到月亮。"

林琳歪頭倚著妹妹發頂，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輕碰茶几，發出清脆聲響："傻丫頭，我又何嘗不是？以前在靖遠供銷社站櫃檯，做夢都想不到能在香港有房有公司。"她望向落地窗外的維港夜景，目光溫柔，"說到底，咱們林家能有今天，全是凌晨的功勞。"

夜風拂過紗簾，將姐妹倆的絮語輕輕托起，混著遠處傳來的汽笛聲，在夜色裡暈染成溫暖的漣漪。

次日晨光透過紗簾，溫柔地喚醒沉睡的三人。簡單收拾後，凌晨、林琳與林沫兩姐妹驅車前往移民署。玻璃幕牆折射著都市晨光，出入境事務局大廳里人來人往，電子叫號聲此起彼伏。

好在凌晨與林琳已有辦理經驗，流程細節早已爛熟於心。填表格、遞材料、拍照、按指紋，每一步都有條不紊。林沫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看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號碼，握著筆的手微微發顫。林琳見狀，輕輕覆上妹妹的手安撫："別緊張，很快就好。"

辦理回鄉證時，工作人員詳細詢問林沫就讀星海音樂學院的情況，凌晨在一旁耐心補充說明。手續完成的那一刻，嶄新的香港身份證躺在掌心，燙金字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林沫反覆摩挲證件邊角，眼眶微微發燙——這張薄薄的卡片，承載著她全新的人生篇章。

走出辦事大廳，正午的陽光傾瀉而下。三人與黎坤、金牌主持人陳小寶約在尖沙咀的老字號茶樓。雕花玻璃窗濾下斑駁光影，檀木桌椅間飄著普洱的醇香。蝦餃晶瑩剔透，燒賣頂著鮮紅蝦肉，幾人圍坐一桌，邊品嚐精緻茶點，邊討論著林沫新專輯的合作計劃，窗外車水馬龍，窗內夢想正悄然生長。

雕花紅木茶盞騰起嫋嫋白霧，陳小寶指尖輕叩杯沿，目光掠過對面的凌晨。這位被黎坤盛讚的內地漫畫家，身著藏青亞麻襯衫，腕間僅戴一枚素銀表，舉手投足間卻透出超越年齡的沉穩。當他談起創作理念時，清亮嗓音裡帶著對漫畫藝術的深刻見解，字字句句都如精心佈局的分鏡，嚴謹而富有張力。

"久聞查先生對您青睞有加，此番《明報畫刊》的邀約..."陳小寶放下茶杯，琥珀色茶湯在瓷面漾開漣漪，原本客套的笑容漸漸凝作鄭重。他忽然想起昨夜翻看過的凌晨作品——那些用墨如刀的線條，暗藏著遠超紙面的力量，難怪能讓武俠泰斗都另眼相看。

黎坤適時夾起一籠蝦餃："小寶，可別被阿晨的年紀唬住。他筆下的江湖，連查先生都說有老辣風骨！"話音未落，凌晨謙遜地頷首，推過茶點盤的動作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倒像是浸淫多年的社交老手。陳小寶微不可察地挺直脊背，端起茶盞的姿態愈發端正，此刻他終於確信，這個看似年輕的創作者，的確藏著足以撼動行業的能量。

紅木轉盤輕轉，蝦餃燒賣的熱氣氤氳間，凌晨掀開皮質公文包，取出五盒裹著防潮紙的磁帶。金屬卡扣輕響，他將《凌明哲音樂作品專輯》緩緩推入隨身帶來的單聲道錄音機，老式機械齒輪轉動的嗡鳴混著茶水輕碰瓷碟的脆響，在雕花屏風環繞的包間裡流淌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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