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駛入迷霧峽谷時,清心草的藤蔓突然朝著崖壁貼伏,紫黑色果實裡的人影正做出結印的姿勢。秦逸將七顆晶石按北斗方位嵌入船舷凹槽,冰蠶王的金鱗青光撞上崖壁的剎那,灰褐色岩石突然剝落,露出底下嵌著的青銅陣盤,盤上的符文正滲出淡紅色的汁液,將周圍的霧氣染成淡粉色,樓船駛過的水面泛起漣漪,像被打翻的胭脂盒。
“這陣盤摸起來黏糊糊的。” 楚瑤的紅綢纏著塊剛撬下的青銅碎片,碎片上的血紋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指尖劃過之處,紋路竟像活物般收縮,在她掌心烙出個淡紅的印記。她突然拽住秦逸的衣袖,紅綢末梢指向峽谷深處的孤峰,那裡的霧氣正在旋轉,形成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半截石碑,碑頂的石獸嘴裡叼著枚血色珠子,珠子轉動時,周圍的崖壁上便浮現出流動的血紋,像有人在巖壁上寫字:“林墨用雷光劍戳漩渦時,劍尖剛碰到霧氣就‘嗡’地彈回來,震得他劍穗上的銀鈴都變了調。你看這碎片上的血紋,在月光下會變成金色,裡面裹著的細小紅點,跟陰屍宗修士血蠱的氣息一模一樣,就是聞起來有股鐵鏽味,不像血蠱那麼腥。”
林墨蹲在陣盤邊緣,雷光劍的藍電在青銅碎片周圍遊走,電紋將血紋燒成焦黑的痕跡。他用劍尖挑起塊殘片,斷面的紋路像無數交錯的血管,與七竅星圖中的血紋隱隱相合,湊近聞有股淡淡的土腥味,殘片落在甲板上,接觸到清心草的汁液便 “滋啦” 騰起白煙,在木板上蝕出的孔洞裡,竟鑽出些紅色的細毛,細毛落地後自動排列成細小的符文,看得阿珠瞪大了眼睛。“這些不是普通陣盤,” 他用匕首撬開陣盤下的岩石,裡面埋著個黑色的陶罐,罐口的封泥上印著陰屍宗的骷髏紋,“峽谷的岩層裡摻著人血,你看這泥塊裡的紅光,都是未乾涸的精血,剛才鑿石頭的時候,鎬頭碰到個硬東西,刨開才發現是半截斷指,指甲縫裡還嵌著跟青銅碎片同款的血紋呢。”
秦雪的聖力流蘇託著古籍懸在陣盤上方,書頁被穀風掀得嘩嘩作響,停在記載 “血河陣” 的章節。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個巨大的陣法,陣眼處立著塊石碑,碑周圍的地面裂成無數道縫隙,紅色的液體從縫隙裡湧出,在陣中匯成河流,河面上漂浮著無數掙扎的人影,人影的胸口都插著枚血色的珠子,與孤峰石碑上的珠子完全一致。“古籍說這是‘鎖魂陣’的變種,” 她指尖撫過石碑的插畫,銀白光芒讓模糊的批註顯形,墨跡裡摻著細小的血絲,“陣眼的血珠是用萬人生魂煉製的‘鎮魄珠’,能吸收方圓百里的魂魄,陰屍宗的殘餘勢力想靠它重聚力量,你看這插畫裡的血河,河底的紋路與七竅星圖中的死紋完全吻合,難怪陣盤會吸引我們,它在吸收晶石的靈氣維持運轉。”
阿珠抱著花盆坐在陣盤邊,雛菊的藤蔓順著青銅紋路攀爬,根鬚接觸到血紋的瞬間就長出紅色的氣根,氣根裡流淌著淡綠色的汁液,將血紋染出淡淡的綠暈。她突然指著孤峰的方向,那裡的漩渦中浮出群紅色的魚,魚身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遊動時在霧氣中留下道紅色的軌跡,接觸到清心草的花粉便化作紅色的粉末,像被碾碎的胭脂。“小花說這些魚是陣盤的守衛,” 她把耳朵貼在陣盤上,能聽見裡面傳來的 “咚咚” 聲,像有人在敲鼓,“剛才有隻魚跳出漩渦,嘴裡叼著塊石碑碎片,碎片上的血紋碰到小花的葉子,就變成了金色的花紋,像幅小太陽的畫。”
秦逸的邪器長劍突然與陣盤共鳴,劍身上的星圖紋路開始流動,七顆晶石同時亮起,在艙頂投射出巨大的血河虛影。虛影中的河流突然改道,朝著孤峰的方向湧去,河面上漂浮的人影紛紛伸出手,像是在求救,其中幾個穿著陰屍宗黑袍的人影,正試圖將其他人影推向河底,被推下去的人影瞬間化作紅色的泡沫,融入血河之中。“陰屍宗在陣中篩選魂魄,” 他握緊劍柄,光翼展開時帶起的氣流讓陣盤上的血紋泛起漣漪,“七顆晶石在發燙,不是因為熱,是在排斥鎮魄珠的邪氣,這陣盤裡的精血,說不定有近段時間被抓的村民,能告訴我們鎮魄珠的弱點。”
楚瑤的青龍虛影撞向漩渦時,龍爪剛觸到紅色霧氣就冒出黑煙,她急忙召回紅綢纏上龍角,麒麟真火順著綢面燒出條火路,霧氣遇火燃成的金焰落在岩石上,竟 “滋滋” 燙出細小的坑。紅綢捲住個從漩渦裡鑽出來的黑影,那影子落地便化作團血霧,卻被清心草的藤蔓纏住,血霧裡掙扎的人影被藤蔓上的白花照得發出淒厲的嘶鳴,漸漸凝成顆顆紅色的血珠,落在地上 “叮叮” 作響。“這些是被鎮魄珠吸收的魂魄,” 她甩動紅綢將血珠砸向漩渦,“難怪不怕物理攻擊,他們是靠吸食陣中精血維持形態!你看這血珠裡的臉,都是附近的村民,眼睛裡還有恐懼呢,看得人心裡發緊。”
林墨的雷光劍在漩渦邊緣炸開藍電,將湧出來的霧氣凍成冰珠。他發現冰珠裡裹著塊紅色的晶體,晶體上的血紋正往陣盤裡滲紅痕。“這是鎮魄珠的碎片,” 他用劍尖挑開冰珠,晶體立刻與藍電相撞,爆出串火星,“他們不是硬闖陣眼,是用碎片引導血河,你看這漩渦邊緣的岩石,都被晶體蝕出了蜂窩狀的孔洞,輕輕碰就掉渣,比玄冰洞的冰魄花腐蝕厲害多了。”
秦雪的聖力流蘇探入旋渦,古籍在她掌心自動翻到記載鎮魄珠的章節。泛黃的紙頁上畫著顆紅色的珠子,珠子懸浮在石碑頂端,周圍纏繞著無數條紅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線著不同的人影,人影的表情各異,有痛苦的、有憤怒的、有麻木的,其中麻木的人影身上都印著陰屍宗的骷髏紋。“鎮魄珠能同化魂魄,” 她的流蘇突然繃緊,指向孤峰傳來異動的方向,“陰屍宗的殘餘在石碑上刻了同化符文,你聽這陣盤的嗡鳴聲,頻率正在變化,被同化的魂魄已經開始攻擊未被同化的,再拖下去,所有魂魄都會變成他們的傀儡!”
阿珠突然把清心草籽撒向漩渦,種子遇霧便瘋長起來,藤蔓上的白花層層疊疊地綻放,將湧出的血霧逼回漩渦中心。她順著藤蔓往下爬時,腳踝被突然竄出的紅魚咬住,那些魚剛觸到她的血就化作紅色的粉末,藤蔓上的白花趁機鑽進漩渦,漩渦裡立刻傳出 “嗷嗷” 的慘叫,接著就冒出黑色的霧氣,霧氣落在陣盤上變成了黑色的結晶。“小花說紅魚怕我的血,”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很堅定,“剛才有朵白花鑽進石碑裂縫,石碑突然‘咔嚓’聲裂開道縫,裡面掉出塊玉佩,玉佩上的符文和七竅星圖的鎮紋一模一樣呢!”
秦逸的光翼裹著金光衝入旋渦,邪器長劍劈開擋路的血霧,七顆晶石在他掌心展開,金光將周圍的血紋盡數定在半空。孤峰石碑的全貌在紅光中展開 —— 整座石碑嵌在孤峰頂端,碑身上刻滿了紅色的符文,鎮魄珠懸浮在碑頂,無數條紅色的絲線從珠子裡伸出,連線著漩渦中掙扎的人影,個穿著黑袍的老者正站在碑前,手裡舉著個血紅色的幡旗,幡旗上的骷髏頭眼眶裡,嵌著與鎮魄珠相似的紅色晶體。“你的末日到了!” 秦逸的劍刃撞上幡旗的剎那,金色光網突然繃直,將石碑牢牢鎖住,“用活人魂魄煉製邪器,今天就讓你嚐嚐魂飛魄散的滋味!”
楚瑤的紅綢與青龍虛影纏住那些紅色的絲線,紅綢繃得像即將斷裂的琴絃,麒麟真火在綢面燃燒,將絲線燒得噼啪作響。青龍的龍爪拍向迎面而來的血霧,霧氣飛濺中,她看見那些被同化的魂魄正在攻擊未被同化的,便急揮紅綢將它們隔開,紅綢上的火焰將被同化的魂魄燒得慘叫連連,卻對未被同化的毫無傷害。“這些被同化的魂魄還有救,” 她大喊著,紅綢像道赤色的閃電穿梭在魂魄之間,“林墨快用雷光劍切斷絲線,只要脫離鎮魄珠的控制,它們就能恢復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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