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的目光先落在那張胡桃木四柱床,米白色亞麻床幔垂落著自然褶皺,床尾搭著一條暗紋羊毛毯,指尖一碰便覺厚實柔軟。
床對面的梳妝檯上,黃銅鏡框的鏡子擦得鋥亮,旁邊立著一盞可調節亮度的檯燈,燈座刻著細密的花紋,按下開關時還會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牆角的胡桃木衣櫃門把是磨得光滑的銅環,拉開後能聞到淡淡的木料香氣,裡面掛著兩條備用的薄毯,帶著陽光曬過的乾爽氣息。
窗邊擺著藤編扶手椅,鋪著深棕色絨布坐墊,坐上去剛好能靠著看街景;椅旁的小圓桌上,白瓷水壺印著酒店縮寫“HW”,配著兩個描金邊的淺口瓷杯,杯沿還留著細巧的弧度。
林芳走到木質百葉窗前,輕輕推開一條縫,遠處白宮的燈火隱約落在窗臺上,晚風裹著些微涼意進來,吹得檯燈的光影在壁毯上輕輕晃,倒讓這滿是復古細節的房間,多了幾分安穩的暖意。
“啊芳,我先去洗澡啦!”李穗腳步輕快,話音還沒落,人就已經往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裡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林芳靠在房間的藤椅上,對著裡面揚聲笑道:
“你說這羅斯福家族,果然是有底蘊的大家族,待人接物處處透著周到,比咱們學校裡舒服多了!不然咱們跟先生提提,乾脆去歐洲得了?反正那邊好幾所大學都發了邀請……”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點憤憤不平:“這裡有些人啊,真是狗眼看人低。就說哪個早上,我跟金家老四一起做實驗,那個布朗教授居然就登鼻子上臉了。你聽說沒?這次給羅斯福先生會診,他居然也要來,真不知道湊什麼熱鬧!”
李穗在衛生間裡,只隔著嘩嘩水聲斷斷續續應著“嗯嗯……”,沒再多說。
林芳卻像是越想越琢磨不透,突然拔高聲音朝裡面喊:
“啊穗!我實在想不通,蘇先生到底為什麼啊?平白無故讓我們多看脊髓灰質炎的書,之前連封信都難得寄來,一寫就全是這病的治療方案和心得,還特意讓苗疆公主轉交給我們,還怕我們收不到似的!”
水聲稍歇,李穗帶著點溼意的聲音也飄了出來,滿是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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