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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層頂流是我的考古搭子_第12章 一幅有趣的古畫(2)

“我就猜到了!您那寶貝徒弟呢?怎麼也不想著給您帶飯?”張花朵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您快出來趁熱吃吧,我給您沏杯熱茶。今天帶了點頂好的高末,包您喜歡。”

“不急,不急,你先過來瞧瞧這個。”老聶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些。張花朵心領神會,嚴格遵守著非修復人員不得過於靠近工作臺的規定,只往前挪了一步,停在一個既能看清又不逾越的安全距離。

老聶用戴著白棉手套的手指,輕輕點向畫中一處:“看看,眼熟不?”

張花朵凝神望去,心頭猛地一跳。

畫中描繪的是一位女子翩然起舞,周遭數名女子或擊鼓或撫琴。那飛舞的裙裾線條流暢至極,充滿了靈動飄逸的韻律感,與舊皇宮其他藏品普遍追求的莊重典雅截然不同,透著一股罕見的鮮活生氣。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舞者飛揚的裙襬下緣,裝飾著一圈獨特的小象紋樣。儘管年代久遠,色彩剝蝕,但依然能辨認出那是以紅、黃、黑三色為主的小象圖案。

“我數過了,”老聶的聲音透著研究者的興奮,他舉著一個高倍放大鏡,鏡片後的眼睛炯炯有神,“這一圈裙襬,不多不少正好十八隻小象。這數目可不尋常,暗合佛教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更妙的是,它們還用顏色做了區分。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放下放大鏡,目光銳利地轉向張花朵,“我記得你手上那串硃砂鏈子,墜子就是這種小象,沒錯吧?”

“是!”張花朵立刻褪下腕上的硃砂手串,恭敬地遞了過去。

老聶接過手串,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枚小象墜子,湊到古畫旁細細比對。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兩者紋樣細節驚人地一致!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後知後覺的懊惱:“當初我就說你這小象的樣式稀奇,前所未見……如今看來,是我老頭子見識淺薄了!果然有出處!只是……”他指著古畫,“這幅畫是夾在的舊物裡發現的,一直堆在內務府後頭的雜物庫房角落積灰……上個月院長髮話要清理庫房,把東西挪去新館儲存,我才想著趁這機會清點記錄一下……”

老聶絮絮叨叨地講述著發現經過,張花朵的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釘在那裙襬的小象紋樣上。即便是唐月朝的遺存,歷經歲月也已顯殘破,但畫中舞者的神情卻異常鮮活,洋溢著純粹的歡愉。更奇怪的是背景——並非宮苑亭臺,而是蒼茫的黃土與連綿的高山,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湮沒在時光深處的故事。

“這麼說,我這小破手串,身價是不是得翻幾番了?”張花朵半開玩笑地試探道,手已經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手機,想拍照留念。

“嘿,那可不!再給我幾天功夫,我非得把這來龍去脈弄個水落石出不可!”老聶的眼睛興奮得眯成了一條縫,隨即又染上一抹感慨,“唉,說起這批東西,在庫房角落裡一躺就是二十多年啊……人手不夠,時間不夠,多少寶貝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埋沒了……當年,那些同批的跳舞陶俑,甚至就隨便扔在後廚房的地上,拿塊破布一蓋了事……要不是小錢那丫頭心細,跑去尋了軟布把它們一個個仔細包好……”老聶陷入回憶,言語有些零散跳躍,“對,就是她,就是小錢把這堆東西從庫房深處給翻騰出來的……別看她是個姑娘家,搬起東西來那力氣,嘖……”

張花朵安靜地聽著,老聶雖語焉不詳,她卻聽得真切分明。眼前彷彿真的浮現出二十多年前,一個同樣年輕的身影——錢素衣,穿著樸素的工作服,額角或許還沾著灰塵,正小心翼翼卻又充滿力量地搬運著那些沉睡的文物。那時的她,大概也和自己現在一樣,懷揣著對這份古老事業最滾燙的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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