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好啦,記得沐浴的時候傷口莫要沾水,不吃發物。”陳孝霖看著大夫幫他包紮利索,嘴裡叨叨。這些話她並不知道為何,但這都是她的母親教她的。她打小就愛玩,爬樹摔傷那都是家常便飯,每次母親都會這樣唸叨她,她便也學著母親唸叨。至於發物是什麼,她當真不知。
那公子看著她痴笑,頷首道:“有勞姑娘費心。”他臉色雖然仍舊沒什麼血色,好在血止住了他也能緩過勁了。也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晌午沒吃飯食,他覺著眼前光景晃眼,腦袋有些迷糊。一個踉蹌,竟摔倒在了陳孝霖的身上。她驚恐地看著他,也不知他是怎麼了,周圍的行人來來往往,路過她身邊總會瞥她一眼。她騰出一隻手輕拍他臉,“怎麼了這是?”
他倒也想起身,可他雙腿直哆嗦,渾身也覺著冷,只知道痴痴地喃喃:“冷,冷。”
“冷?”陳孝霖攙扶他進了家面檔,將他穩穩地放在木質長椅上,她握住他震顫的手,溫熱他的手心,“現在呢?好些了嗎?”見他搖頭,她便摟住他,手反覆摩挲他的手臂,希望這樣他能夠好受些。看著他依舊冷得直哆嗦,陳孝霖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怎麼會這樣……”她將他緊緊抱住,用自己身上的體溫將他包裹,看著他的臉上稍微恢復些血色,砸吧著嘴,便將耳湊上前去聽。
“勞煩姑娘了……”他的氣息幽若懸絲,像是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見他稍有些力氣坐穩了,陳孝霖才放下心,嘴裡吆喝著:“老闆來兩碗細面!”她摸著乾癟的肚子,佝僂著腰,一隻手撐在木桌上看著他。
“多謝姑娘……這頓我請。”他朝陳孝霖頷首,陳孝霖卻瞪著圓滾的眼珠子看他。
“啊?”她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她歪著腦袋盯著他的臉看,半晌才琢磨過來,“哦!那兩碗粉!”那是她給自己點的。他這話,莫不是以為她也給他點了份吧?
看她詫異的表情,他才彷彿反應過來些什麼,紅著臉問:“啊……不是給在下點的?”當真是自作多情了。
“老闆再來兩碗細面!”她沒有理會男人臉上尷尬的神情,只是接著向老闆招手吆喝。
“兩碗……?”他遲疑地看著她,卻只得到她無辜地歪著腦袋問他:“太少了嗎?”
“不不不,”他連連擺手,小聲地嘀咕:“一碗就好了……”
陳孝霖“噢噢”兩聲便從木凳上站起,揹著手一蹦一跳地奔向被霧氣繚繞的老闆身旁,搓著手鼓囊著嘴,“老闆剛剛那桌四碗細面的,能改成三碗嗎?實在是麻煩了!”她低垂了眉抬眸看著老闆,對方方一瞥,她便驚慌地說道:“不行就算了,四碗……四碗也成。”
“成啥啊!別浪費糧食,能吃吃不能吃就算咯。”老闆從身後盆裡抓了把細面,手一抖摟,細面順勢分成兩股分別掉落在兩個漏勺處,剛好是兩碗麵的份量,“想好了沒?三碗還是四碗?”老闆並不如陳孝霖想象中的那般生人勿近,倒是像個刀子嘴豆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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