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單純的、無力的呼喚是沒有用的。那頭怪物只不過是出現了短暫的遲疑,那份深入骨髓的殺戮本能依舊佔據著絕對的主導。她必須用更深刻、更直接、更觸及靈魂本源的東西,去衝擊那堵由狂暴意志與海德拉血統所共同築起的高牆。
她催動著體內那早已所剩無幾、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精神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細入微的控制力,小心翼翼地引動著“暗影裂隙”這枚幾乎已經瀕臨破碎的遺蛻。
一道道微弱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間波動,從她單薄的身體上散發出去。這波動極其微弱,不帶任何攻擊性,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無數顆細小石子,在那頭惡魔化葉絡周圍的空間中,蕩起一圈又一圈細微的漣漪。
她不敢進行任何帶有攻擊性的空間切割,哪怕是最輕微的一次。她很清楚,任何形式的攻擊,都只會進一步激怒他那狂暴的本能,讓他徹底淹沒掉那最後一絲屬於葉絡的人性。
她只是用這種無比溫柔、卻又無比耗費心神的方式,去幹擾他的感知,去擾亂他周圍的空間引數,讓他那完全依賴本能和直覺的攻擊節奏,出現一絲絲的錯亂和遲滯。就好像,在他緊繃的弓弦上,輕輕地、不斷地彈奏著不和諧的雜音。
這樣做,對她本就因為之前戰鬥而瀕臨破碎的遺的全稱,以及早已枯竭見底的精神力,是難以想象的巨大負擔。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蒼白透明,彷彿下一秒就會羽化消失。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溢位,在這張毫無血色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但她毫不停歇,甚至沒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跡。
她一邊維持著這足以將她靈魂都榨乾的空間微弱波動,一邊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將那些深埋在兩人共同記憶的最深處、那些對葉絡而言最重要、最溫暖、最刻骨銘心的名字和片段,像是掏出自己的心肺一般,一聲又一聲地、清晰地呼喊出來。
“葉絡!你還記得嗎?在新都的地下研究所!我被困在資料牢籠裡,是你,是你救了我!你當時對我說過,不會再讓我一個人面對危險!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
她的聲音在劇烈地顫抖,每一個字都彷彿是用盡了她此刻的生命在訴說,每一個詞都承載著她最真摯的情感。
那頭正在緩緩逼近的怪物,腳步,再一次停頓了。這一次停頓的時間,明顯比上一次要長。他那雙燃燒的猩紅眼眸中,那份純粹的殺意,似乎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混亂和掙扎。他歪了歪那顆猙獰的頭顱,喉嚨裡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帶著痛苦意味的低吼,彷彿在努力分辨著這聲音的來源,在努力理解這聲音中所蘊含的、那本不該存在的意義。
有用!真的有用!
莫黎強忍著淚水,繼續用那些記憶的碎片,作為刺向那層堅冰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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