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薩克追兵已近的警訊,以及雪風長老透過“先祖狼牙”吊墜傳遞過來的、那股充滿了絕望和不祥意味的微弱意念,如同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擊打在“冰封神殿”入口廣場上每一個人的心頭。原本因為月爪血脈與狼牙吊墜產生共鳴而升起的一絲微弱希望,瞬間被更加濃郁和沉重的危機感所取代。
葉絡腰間那個偽裝成冰晶飾品的微型警戒裝置,依舊在發出刺耳至極的蜂鳴聲,上面的紅色警示燈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亮度也越來越刺眼,彷彿在用這種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不斷提醒著他們——死亡的腳步,正在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向他們飛快逼近。
而他胸前那枚剛剛才沉寂下去的“先祖狼牙”吊墜,此刻也因為雪風長老那邊情況的持續惡化,而再次微微震顫起來,傳遞過來的意念波動雖然斷斷續續,幾近於無,但其中蘊含的那種深深的擔憂、不甘和最後的囑託,卻如同最鋒利的針尖,狠狠地刺痛著葉絡的靈魂。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遠在數十里之外的狼嗥谷臨時營地,此刻正面臨著何等慘烈的圍攻和屠戮。雪風長老,這位為了部落奉獻了一生的老人,恐怕也已經……
“按照警戒裝置上顯示的最新資料,”葉絡強行壓下心中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悲痛和憤怒,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過那個不斷閃爍的微型顯示屏,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和低沉,“艾薩克派出的那支先頭追蹤小隊,如果保持現在的行進速度,並且中途不出現任何意外的耽擱……最多,最多隻需要一個時辰零一刻鐘……不!甚至可能……可能只需要一個時辰整!就能抵達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
一個時辰!
短短的兩個字,卻如同兩座沉重無比的冰山,狠狠地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莫黎的俏臉,因為無法抑制的緊張和對接下來命運的深深擔憂,而變得沒有一絲血色。她下意識地伸出冰涼的、微微顫抖的右手,緊緊地握住了葉絡那隻因為憤怒和用力而青筋暴起、指節發白的左手,似乎想從他身上汲取一絲力量和勇氣。她知道,在這座充滿了未知與兇險、並且與外界徹底隔絕的“冰封神殿”入口,面對艾薩克麾下那些以冷酷和殘忍著稱的、實力強大且裝備精良的“冰封議會”追兵,僅僅一個時辰的緩衝時間,對於他們這支勢單力薄、內外交困的“逃亡小隊”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喘息和猶豫的餘地,更沒有任何可以犯錯和失敗的空間!他們必須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爭分奪秒,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那個正確的、能夠開啟眼前這扇被無數強大而古老的符文封印了數萬年之久的冰封巨門的方法!否則,一旦被艾薩克的追兵,以及後續可能接踵而至的“冰封議會”主力軍團,徹底堵死在這片空曠而沒有任何遮蔽的入口廣場之上,他們將徹底陷入腹背受敵、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十死無生的絕境!
蒼牙和月爪等三名雪狼部落的精英戰士,此刻臉上的表情,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絕望、不甘和一絲絲近乎瘋狂的決絕。他們剛剛才從月爪那傳承自遠古的“初狼之血”以及葉絡手中那枚神秘的“先祖狼牙”吊墜之上,看到了一絲能夠開啟神殿大門、為整個雪狼部落博取一線渺茫生機的希望之光。但轉瞬之間,這絲在風雨飄搖中艱難點燃的微弱希望燭火,就又被艾薩克追兵那如同凜冬寒流般冰冷而無情的鐵蹄,以及那如同死神催命符般不斷縮短的倒計時,狠狠地碾壓,彷彿下一刻就將徹底熄滅在無盡的黑暗與絕望之中。
“難道……難道我們雪狼部落,真的要就此徹底斷絕傳承了嗎?難道連我們世代信仰和守護的狼神聖殿,也無法再給予我們最後的庇佑和指引了嗎?”隊伍中那名最為年輕、也是心性相對脆弱一些的雪狼戰士(之前在“哀嚎冰峽”被巴圖從墜落冰錐下救起的那位),聲音因為無法抑制的恐懼和對命運不公的深深絕望而劇烈地顫抖著,他無助地喃喃自語道,那雙原本還閃爍著對未來憧憬和對生存渴望的年輕眼眸之中,此刻卻充滿了對神明的質疑和對現實的迷茫。
“不!我們還沒有輸!也絕不能輸!”就在這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即將徹底吞噬所有人的意志的危急時刻,葉絡猛地抬起頭,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孤狼般低沉而充滿了不屈意志的怒吼!他那雙因為徹夜未眠和過度消耗心神而佈滿了血絲的眼眸之中,此刻卻如同兩顆在無盡暗夜中熊熊燃燒的寒星般,迸射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堅定而銳利的光芒!
他知道,越是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就越不能自亂陣腳,更不能被恐懼和絕望所擊垮,從而放棄那最後一絲可能存在的希望!
“艾薩克的追兵雖然來勢洶洶,實力強大,但他們畢竟是客場作戰!他們對這座‘冰封神殿’的瞭解,對神殿內部可能存在的各種古老禁制和未知危險,幾乎一無所知!他們所能依靠的,僅僅是強大的武力和盲目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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