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凝霜踏出御書房的門,晚風捲著宮牆的涼意撲在臉上,竟讓她生出幾分茫然——偌大的皇宮,她竟一時不知該往哪兒去。
養心殿是蕭夙朝的寢殿,如今滿是他的氣息,她不願再踏進去受那份刺心的冷;未央宮閒置了太久,久到她幾乎忘了殿裡的陳設;思來想去,唯有那座從未真正啟用過的鳳儀宮,或許能容她暫歇片刻。這樣想著,她攥緊了手中的絕帝劍,抬腳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宮道兩側的宮燈漸次亮起,昏黃的光映著她孤單的身影,緋紅色宮裝沾著的血跡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刺目。走到鳳儀宮門口,鎏金的宮門緊閉著,她抬手推開,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打破了這裡長久的沉寂。
踏入殿內的瞬間,澹臺凝霜的心猛地一縮。
鳳儀宮處處透著富麗堂皇,鎏金的樑柱上纏著銀線繡的鸞鳥,雕花窗欞上掛著珍珠串成的簾幕,連案几上擺放的瓷瓶,都是溫鸞心生前最愛的天青色汝窯——蕭夙朝竟把這座本該屬於皇后的宮殿,佈置成了溫鸞心的模樣。
她緩緩走進去,指尖拂過鋪著雲錦的座椅,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溫鸞心明明已經死了,卻還能以這樣的方式,填滿蕭夙朝的心思,甚至連她這個活著的皇后,都像是闖入者。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凌遲,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憑什麼?憑什麼一個死人,還要跟她搶男人?
可隨即她又想起,蕭夙朝雖把鳳儀宮佈置成這樣,卻從未讓溫鸞心住進來過。當年溫鸞心還在時,他總說鳳儀宮是皇后的居所,要等他真正立後那天,才帶她來這裡。如今想來,倒是可笑得很。
澹臺凝霜走到殿內的酒架旁,隨手取下一壺烈酒。拔開塞子,辛辣的酒氣撲面而來,她仰頭就往嘴裡灌,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燒得她喉嚨發疼,卻也讓心口的鈍痛減輕了幾分。
她靠在酒架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眼神漸漸變得迷離。管他什麼天帝的陰謀,管他蕭夙朝的深情是真是假,管他蕭清胄的心思藏著多少苦澀——眼下她只想喝醉,醉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
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打溼了胸前的流蘇,她卻毫不在意,只是對著空蕩的殿宇輕笑出聲,笑聲裡滿是自嘲與悲涼。鳳儀宮的燭火搖曳著,映著她孤單的身影,也映著她眼底未乾的淚痕——原來這偌大的皇宮,竟沒有一處地方,能真正容下她一顆疲憊的心。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著映出蕭夙朝孤寂的身影。他指尖摩挲著案上澹臺凝霜的畫像——畫中女子穿著緋紅色宮裝,笑靨如花,眼底的明媚像極了初見時的模樣。而旁邊堆放的溫鸞心、慕嫣然的畫像,早已被他付之一炬,灰燼還殘留著焦糊的氣息。“寶貝啊……對不起……”他喉間滾出一聲低啞的呢喃,指腹輕輕蹭過畫像上女子的臉頰,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疼惜與悔意。
就在這時,李德全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道:“陛下,娘娘……娘娘在鳳儀宮喝醉了,還砸了不少東西。”
蕭夙朝猛地抬頭,捏著畫像的手指驟然收緊,聲音帶著急切:“朕去看看。”話音未落,他已起身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玄色龍袍的衣襬掃過地磚,帶起一陣急促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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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因為她深愛着他。
我也相信有一天,她能溫暖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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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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