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岸臉上有被濺出來的鮮血,血腥味直衝鼻腔,身邊也都是屍體,有些沒死透的還在發出呻吟,更有些死透了的,身體機制還在不自然的抽動,可是鄭岸沒有絲毫恐懼,不是因為他經歷幾次大戰對死亡麻木,對死亡失去恐懼了,而是因為他聽出來了,過來的人正是一直和他聯絡的人。
鄭岸爬出土坑,來人剛好走到,鄭岸不急著說話,反而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不是他不想說不想問,而是此時的他不知道該問什麼該說什麼。
好在來人開口:“在上次攻城的時候,你有數次機會能夠殺了他們,為什麼沒做?”
“他們在那時候,還是我的助力,奴隸都是短視的,我要依靠他們,才能夠控制更多的奴隸。”
鄭岸說話倒是不卑不亢,可是來人卻是嗤笑一聲:“本就是心有不甘的廢人抱團取暖而已,哪裡有什麼助力之說?你從起事起,已經打了三場了,每一場戰鬥都贏了,都給了那些奴隸以前在夢裡才能吃飽的飯,你解決了那些奴隸最需要最急迫的東西,憑藉著這份量不清的恩澤,你還控制不了手下的奴隸嗎?若是如此…我想,我應該換個人了。”
鄭岸一聽心中就是一涼,他知道自己是棋子,可是人啊…總會有做主角的夢想,所以…鄭岸一直暗中給自己洗腦,說他與平常人不同,說他是萬里挑一的人才,說他必定能夠成就一番大事業!
可是如今聽了這句話,心中的那些幻想陡然煙消雲散,嘴唇都忍不住顫抖:“我…我聽你們的,鬧出這麼大的聲勢,死了真多的人,在你們眼中,難道只是一個能夠隨意替換的工具嗎?”
來人帶著面罩,鄭岸看不到來人的表情,但是透過面罩空隙,彷彿看到了一絲調侃的味道。
“工具?呵呵…你說出這句話讓我很吃驚,並且非常懷疑你的智商,你做奴隸這麼久了,難道還沒有認清現實?你在奴隸營中是不如農具的工具,怎麼著?到了我這兒就成人了?”
那人聲音中滿滿的嘲弄情緒,不過這反而讓鄭岸安心起來,他雖然不是大人物,但是也算有生活經驗,在沒被髮配成奴隸之前,他也是萬金油一般的存在,什麼行當也都做過,豐富的社會經驗告訴他,當兩方身份相差太多的時候,上位者若不是想要借下位者獲取利益,那是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對方。
既然對方願意和他說話,哪怕是嘲弄的語氣,哪怕話裡話外都是數落,那也正好證明了鄭岸對其是有價值的,否則此時躺在坑中的,必然有鄭岸的屍體。
想通這些之後,鄭岸是徹底放下心來,雖然自己還是棋子,可是棋子只要還有用處,就不會輕易下場,此時的自己應當把握住機會,免得自己真的成了棄子!
“這位大人,小的是大人的工具,大人說怎麼辦,小的就怎麼辦,剛剛是小的夢症了,還請大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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