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錚將手機遞過去。錄影畫面晃動得厲害，但足夠清晰：昏黃燈光下，“毒蛇”蒼白的面孔，阿坤手中平板顯示的“蛇穴”賬戶操作介面，以及那個裝著美鈔的手提箱。最關鍵的是“毒蛇”轉身時，唐裝領口彆著的一枚銀色蛇形徽章——與林小雨手機裡“精神摧毀協議”檔案末尾的水印一模一樣。

“身份確認。”蘇芮的聲音繃緊，“但資金鍊只是冰山一角。‘蛇穴’賬戶每隔72小時就會向一個代號‘巢’的加密地址自動清空轉賬。我們追蹤不到‘巢’。”

“那就挖它的根。”程錚忍著疼，用沒受傷的手在倉庫斑駁的水泥牆上畫了個圈，“催收是爪牙，洗錢是血管，真正的心臟是那個自動生成‘社會性死亡’方案的伺服器。打掉它，才能廢了‘毒蛇’的毒腺。”

接下來的兩週，專案組在止痛藥和濃咖啡的支撐下高速運轉。蘇芮帶領技術組反向解析“Phoenix”程式，海量資料流在螢幕上滾過，像一條條冰冷的毒蛇。程錚肩纏繃帶，日夜盯著案情板，上面釘著十八名受害者的照片，林小雨和王芳在最中央。

“程隊！”某個凌晨，蘇芮沙啞的聲音陡然拔高，她一把扯下鼻樑上的防藍光眼鏡，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螢幕一角，“找到了！”

所有人瞬間圍攏。螢幕上，數百條指向不同受害者的“社會性死亡”指令——AI合成裸照、偽造的鉅額欠條、親友通訊錄轟炸記錄——在複雜的網路路徑中左衝右突，最終卻像百川歸海，匯聚到同一個座標：城東“藍海資料中心”B棟7層。

“所有‘處決’方案，都儲存在同一個物理伺服器叢集！”蘇芮的手指因激動而顫抖，“一個巨大的單點故障！只要物理摧毀或奪取那組伺服器，就能癱瘓整個‘精神摧毀系統’！”

希望的火光在每個人眼中點燃。程錚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晃動：“破冰行動！目標：藍海資料中心B7層！李強，協調特警，準備強攻方案！蘇芮，我需要你遠端切斷備用電源和所有外部連線通道，把伺服器變成孤島！”

行動計劃在高度保密中迅速成型。突襲時間定在三天後的凌晨三點，資料中心人流最低谷。特警突擊隊負責正面突破，控制安保和可能存在的武裝守衛；技術組隨行，目標直指那組代號“蜂巢”的伺服器。

行動前夜，程錚最後一次檢查裝備。防彈背心勒著未愈的肩傷，帶來一陣悶痛。他拿起林小雨案發現場拍下的照片，女孩眼角的淚痣清晰可見。他將照片小心收進內袋，貼在心臟的位置。

“程隊，”蘇芮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蜂巢’的物理隔離程式已經寫好，零點準時啟動。只要伺服器斷電斷網超過十秒，所有資料都會鎖死。”

“辛苦了，芮姐。明天過後，這一切就結束了。”程錚沉聲道。

頻道里沉默了幾秒，蘇芮忽然輕聲說：“程錚，如果……我是說如果，行動有變數，優先保住伺服器裡的證據。那裡面有十八個人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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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宣忍容零 章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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