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偶爾動一下尾巴,掃起的細微塵土在斜陽裡飛舞,像一群極小的金粉。
廳裡迎面擺著一張黑漆條案,案上供著一柄劍。
劍鞘是鮫皮的,已經磨得發白,劍柄上的紅穗褪成了淡粉色,像是被歲月反覆浸染過。
那劍靜靜地橫在案上,不露鋒芒,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煞氣。
劍身與鞘口相接處,隱約可見一點暗紅色的鏽跡,不知是血,還是時間。
那黃狸貓忽然從門檻上跳下來,無聲無息地走到條案旁,縱身一躍,竟大模大樣地趴在劍邊,把下巴擱在劍鞘上,繼續打它的盹。
那劍的煞氣,在它這裡似乎半點也不管用,倒像是它最喜歡的枕頭。
它偶爾伸個懶腰,爪子會不小心碰到劍柄,那劍便輕輕“嗡”地響一聲,又歸於沉寂,像一位老將夢中的呢喃。
那聲音極短,短得幾乎聽不真切,卻在這空曠的廳堂裡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
條案兩側各有一張太師椅,椅背上搭著半舊的虎皮褥子。
那虎皮是邱廣年輕時獵來的,如今毛色已經暗淡,卻仍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派。
虎皮上的條紋依然清晰,像一張被攤平的舊地圖,記錄著主人年輕時馳騁過的山川。
其中一張虎皮上,有幾根毛被磨得禿了,那正是主人常年枕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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